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问题。
他一直以为，只要心怀赤诚，行正义之事，自然会得天助。可现实却是，正义若无力量支撑，终将被碾碎于无形。
殿外风雪更大，吹得殿门吱呀作响。
这时，王希元终于起身，拱手道：“陛下，臣有一言。”
皇帝点头：“讲。”
“朱翊钧虽有失察之责，然其志可嘉，其心可悯。八年建厂，颗粒无收，责任不在一人。南衙体制僵化已久，地方割据之势渐成，若再不破局，恐非但官厂难成，日后盐铁、海运、新学诸事皆将受制于人。今日若因一事而弃一臣，寒的是天下实干者之心。”
他说完，又转向朱翊钧：“你没错在做事，错在太急。错在孤军奋战，不懂借势。朝廷如海，个人如舟，顺流而下则远，逆流强渡则覆。你该学会等待时机，而不是一头撞向礁石。”
朱翊钧闻言，眼中泛起泪光。
他知道，王希元是在救他。
也是在点醒他。
张居正此时缓缓起身，环视群臣：“诸位，今日之事，表面看是官厂成败，实则是中央与地方、新法与旧制、皇权与士权之争。南京八部存在七十七年，早已形成独立运转的小朝廷。他们自认承袭洪武旧制，视北京为‘北镇将军府’，视天子为‘遥领之主’。这种心态一日不除，朝廷政令一日难行江南。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陡然转厉：“所以，不能再拖了。”
皇帝接过话头：“传旨：即日起，裁撤南京六部、都察院、通政司、大理寺八衙门，仅保留中都留守司及凤阳卫，归兵部直辖。原南京各官，愿北调者考核任用，不愿者致仕归乡。应天府仍设，但直属朝廷，不再隶属南衙体系。”
此令一出，犹如雷霆劈落。
殿中顿时骚动起来。有人惊呼，有人欲谏，更有几位老臣当场跪倒，痛哭流涕，称“祖宗成法不可废”。
皇帝却冷冷道：“祖宗成法？永乐迁都时，可曾说过南京永不裁撤？仁宣以来，可曾规定南衙可抗中枢诏令？你们口口声声祖宗，却忘了太祖高皇帝一句训诫??‘天下之大，惟命是从’！”
众人噤声。
张居正继续道：“另设江南总督一职，统管苏、松、常、镇、应天五府民政、财政、工务，由徐成楚暂领。凡涉及国家工程、税赋调度、官厂建设，一律由总督衙门统筹，地方不得擅专。”
徐成楚出列领命。
“再命镇抚司指挥使沈鲤，会同户部、工部组成专案组，彻查南京官厂八年账目，追缴流失银两，严办涉案官员。无论品级高低，一经查实，即行下狱，秋后问斩。”
沈鲤抱拳：“臣遵旨。”
皇帝最后看向朱翊钧：“你虽有过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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