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不吭。他用手撑地，一点一点，硬是把自己重新撑了起来。
第五式：直冲拳。
他打出了那一拳，仅用左臂，动作变形，拳风微弱，可眼神却像烧着一团火。
陆临走上前，轻轻扶正他的肩膀，如同当年扶正那个来自断脊坡的少年。
“疼吗？”他问。
“疼。”他哽咽着答。
“还想打吗？”
他抬头，泪眼模糊中，用力点头：“想！”
陆临笑了。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火种晶核??不是高阶强化的那种，而是最原始、最低等的启蒙级晶核，通体泛着淡红微光。
“它不会让你立刻变强。”他说，“但它会告诉你，你的气血有没有在流动，你的意志有没有在燃烧。只要你还在动，它就会亮。”
他将晶核放入他掌心。
铁柱紧紧握住，仿佛攥住了整个世界。
那天傍晚，铁柱独自留在操场上，一遍遍重复五式，直到力竭倒地。阿石想带他回宿舍，却被他摇头拒绝。
“我答应过自己……”他趴在湿冷的石板上，声音微弱，“今天不练满一百遍，就不许睡觉。”
阿石蹲下身，替他披上外衣，什么也没说，只是默默守在一旁。
夜深了，月光洒落，启明之柱的光芒透过云层，在操场上投下一道银线。远处竹海簌簌作响，像是天地在低语。
就在这寂静之中，一道身影悄然出现在学堂门外。
那人穿着破旧斗篷，脸上蒙着黑巾，只露出一双眼睛??深邃、疲惫，却又藏着难以掩饰的锋芒。
阿石警觉起身：“谁？”
来人缓缓摘下黑巾，露出一张陌生又熟悉的面孔。她约莫四十岁上下，面容枯槁，左颊有一道贯穿至耳根的刀疤，右眼失明，戴着一片黑色布罩。她的双手指节粗大扭曲，指甲尽脱，腕部缠绕着暗红色符纸，隐约有血丝渗出。
“我叫墨九。”她声音极低，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，“曾是‘烬’的影卫之一，编号九。”
空气骤然凝固。
影卫，是“烬”最忠诚的追随者，也是当年南岭之战中最为凶悍的死士。传闻他们皆为孤儿或罪囚出身，被“烬”以极端手段改造心智，终生只为复仇而活。战后幸存者不足十人，皆销声匿迹，被视为极度危险人物。
阿石手已按在腰间竹剑之上，目光冰冷：“你来干什么？”
墨九没有动，只是缓缓从怀中取出一本残破的册子，封面上写着三个字：《心魇录》。
“这是我记录的东西。”她低声说，“关于‘烬’如何用梦境控制我们，如何让我们在睡梦中反复经历亲人惨死的场景，从而彻底斩断情感牵连。”
陆临不知何时已站在廊下，静静望着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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