>我爷死前在我手腕刻下符咒,说我是天命守村人。
>“井水枯,百鬼哭,锁龙井塌,三水村无。”
>那年大旱,井底只剩淤泥。
>村里人却在深夜排着队往井里跳。
>我打着手电照向井底,密密麻麻站满了闭着眼的村民。
>最底下浮着一具尸体,是我爷。
>他睁开了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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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爷死的那晚,整个三水村像是被扣进了一口烧得通红的铁锅里。天上没有月亮,也没有星星,只有浓墨般化不开的乌云,沉沉地压在屋顶上,闷得人喘不过气。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油,一丝风也没有,连平日里聒噪的虫鸣都彻底哑了,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。院子里那棵歪脖子老槐树的叶子,纹丝不动,黑黢黢的影子投在地上,活像一张张扭曲的人脸。
油灯的火苗在堂屋那张破旧的八仙桌上跳动,光线昏黄、微弱,仿佛随时都会被屋外那无边无际的沉重黑暗掐灭。豆大的汗珠从我爷沟壑纵横的额头上滚下来,砸在身下那张散发着霉味的破草席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。他的呼吸声,嘶哑、急促,像拉着一口破旧的风箱,每一次吸气都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,每一次呼气都带着一种浓痰堵塞的、令人牙酸的“嗬嗬”声,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,也格外瘆人。
他那只枯柴般的手,冰冷得不像活人,却有着铁钳一样的力气,死死攥着我的右手腕。皮肤被他粗糙的老茧硌得生疼,骨头似乎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我浑身僵硬地跪在草席边,一种源自骨髓的寒意顺着被他攥紧的手腕,毒蛇般向上蔓延,瞬间就麻痹了半边身子。恐惧像是冰冷的潮水,一波波地冲刷着我的心脏,让我几乎无法思考,只能被动地承受着他生命烛火即将燃尽时爆发的最后一点灼热。
“青……青岩……”我爷浑浊的眼睛费力地转动着,终于艰难地聚焦在我脸上。那眼神里有种我从未见过的光芒,不是垂死的浑浊,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、燃烧着的执念,像两簇幽暗的鬼火,死死钉在我眼中。
他猛地吸了一口气,胸腔里发出破锣般的声响,另一只颤抖的手摸索着,竟从草席底下摸出了一样东西!借着昏黄的油灯光,我看清了——那是一根磨得极其尖锐的黑色兽骨针,针尖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一点幽冷的光,针尾缠着几圈暗红色的、像是浸透了陈年血迹的细麻线。
我的头皮瞬间炸开,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!“爷!你要干啥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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