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中央。她脚下没有影子,只有无数细如蛛丝的菌丝从她脚踝向上缠绕,爬过小腿、腰际,直至脖颈,在耳后汇成一朵半开的、蜡质般的白色菌褶花。她微微仰着头,对着天花板某处,嘴唇开合,却听不见声音。只看见她喉结随着无声的言语缓慢上下滑动,每一次起伏,颈侧菌褶花便轻轻震颤,抖落细碎银粉,落在地面,立刻钻入水泥裂缝,发出极细微的“噗”声,像种子扎进温热的腹腔。
我喉咙发紧,想喊,却发觉自己正无意识模仿她的动作——微微仰头,喉结滑动,甚至舌尖抵住了上颚。一股陌生的、带着铁锈味的凉意顺着舌根往上涌,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根须正从我的扁桃体深处悄然探出。
“别学她。”
一道沙哑嗓音贴着我左耳响起。
我猛地侧身,撞进一双眼睛里。
是楼下的修水管老李。他不知何时站在我身后,手里拎着半截生锈的扳手,工装裤膝盖处沾着新鲜泥巴,右手指甲缝里嵌着墨绿色菌丝残渣。他盯着门内那蓝布衫背影,眼神像在看一截刚劈开的朽木。
“她不是王姨。”老李把扳手往掌心啐了口唾沫,抹开,“是‘菌鞘’——长在人壳子里的菌群意识体。王姨上个月就没了,死在卫生间,脸埋在浴缸积水里,水面上浮着一层青膜。物业说‘突发心梗’,烧了遗体,连骨灰都没留。可你知道真菌怎么繁殖吗?”
他往前踱了半步,扳手尖端点向地上那圈环形菌丝:“靠孢子。风一吹,水一漾,蹭你手背一下,它就在你汗腺里安家。王姨最后那周,天天煮银耳羹,放三勺蜂蜜,两片枸杞——全是给它们备的养料。”
青光倏然黯淡。蓝布衫老太太缓缓转过身。
没有脸。只有一片平滑、泛着珍珠母贝光泽的菌盖,边缘微微卷曲,表面分布着细密蜂窝状孔洞。孔洞里,缓缓渗出粘稠的、琥珀色的液体,沿着她下巴滴落,在青光映照下,每一滴都折射出无数个扭曲的、正在咀嚼的微型人形轮廓。
我胃里一阵翻搅。
老李却笑了,那笑纹里夹着铁锈和霉斑:“怕什么?它现在饿。王姨的壳子快撑不住了,菌丝要找新宿主——你刚搬来,阳气足,汗腺活跃,味道最鲜。”
话音未落,那菌盖上的孔洞猛地扩张,琥珀液喷射而出,不是朝我,而是精准泼向老李面门!
老李不闪不避,反而张开嘴,喉结剧烈滚动,竟将那泼来的液体尽数吞下。他脖颈皮肤下,霎时浮起蛛网般的青黑色脉络,脉络中有什么东西在急速游走、膨大。他喘了口气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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