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赵愭收回手,将卷轴重新覆好。绸布滑落时,袖口蹭过廊柱,拂起一缕积尘,在斜照进来的光柱里缓缓浮游。他忽然道:“传李彦卿。”
陈德全应声退下,靴底踩在青砖上,发出空洞回响。赵愭却未动,目光仍落在《九章图》褪色的“忠”字上。就在此时,一阵极轻的窸窣声从廊柱阴影里传来——不是风,不是鸟雀,是某种硬物刮擦木纹的声响。他不动声色侧身半步,余光瞥见柱础石缝里探出半截青竹哨管,管口正对着自己腰间玉带第三枚竹节。
那是谢克家生前教他的暗哨术。竹哨分九节,每节对应一种警讯:一节示近身窥伺,二节示毒物潜伏,三节……示故人遗物被挪动。赵愭缓缓抬手,指尖虚按在玉带第三节点上,指腹下传来细微震颤——有人在百步外,以特制鹿皮手套摩挲哨管内壁,催动竹节共振。
他喉结微动,却未出声喝破。只是将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,在腰间玉带第三节点上,轻轻叩了三下。
笃、笃、笃。
三声过后,哨音戛然而止。
廊下重归寂静,唯余铜铃轻响。
半盏茶后,李彦卿来了。这位新任翰林院侍讲学士不过三十出头,乌纱帽下压着两缕未束妥的银发,左耳垂上还沾着半粒墨点——显是刚从书案前奔来,连脸都未及擦净。他跪拜时袍角扫过青砖,扬起微尘,却在额头触地前半寸骤然停住,脊背绷成一张拉满的弓。
“臣……不敢叩首。”李彦卿声音沙哑,“殿下腰间玉带第三节点,尚存谢公当年所刻‘柖’字真迹。臣若叩首,额角汗滴落下,恐污先师手泽。”
赵愭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却让檐角铜铃霎时静了:“起来吧。你既记得柖字在第三节点,可知谢先生为何独选此处刻字?”
李彦卿直起身,目光扫过赵愭腰间玉带,喉结滚动:“因……此处离心最近。”
“错。”赵愭摇头,解下玉带递过去,“你摸。”
李彦卿双手接过,指尖触到玉面瞬间,浑身一震——那第三节点表面光滑如镜,可指腹稍加压力,便觉内里凹凸有致,竟是以极细阴刻刀工,在玉质深处雕出整幅《瀔水春汛图》:曲流蜿蜒,七桥横跨,最末一座石桥拱顶处,刻着蝇头小楷“乾道三年三月廿七,愭受业于瀔水畔”。
李彦卿指尖颤抖,几乎握不住玉带。他忽然明白谢克家为何死前烧尽全部讲义,只留下这块玉——原来真正的讲义,从来不在纸上,在玉里,在血里,在人将死未死之际,用最后一口心气刻进弟子命脉的纹路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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