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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瀔水……”他喃喃,“那日殿下坠马,谢公背您步行二十里至临安府医署,肩胛骨至今塌陷半寸……”
“他塌陷的是肩胛,”赵愭打断他,“我塌陷的是脊梁。”
李彦卿猛地抬头。
赵愭已转身走向殿内,背影单薄得像一张被风浸透的宣纸:“你既知瀔水春汛,可知今年春汛何时至?”
“三月十五,子时三刻,瀔水上游龙王庙段将溃堤三丈。”李彦卿脱口而出,随即醒悟,“殿下!去年十月户部奏报瀔水堤岸加固完毕,工部尚书亲赴现场查验……”
“查验时,”赵愭在门槛处停步,侧脸线条冷硬如刀,“工部尚书乘的是八抬大轿,轿夫脚程比马快三倍——因轿底垫了十二张浸油牛皮,遇沟壑如履平地。可牛皮吸水,一遇连阴雨,便胀成海绵。你算算,自正月十六起,瀔水流域连降十七日细雨,牛皮胀了几分?”
李彦卿脸色惨白:“……胀了三分之二。”
“所以昨日午时,”赵愭踏进殿门,声音渐沉,“我派去龙王庙的暗卫,发现堤岸内侧蚁穴已扩至碗口粗细,蚁群衔土筑巢的方向,正对着下游七里外的赵家村。”
李彦卿扑通跪倒,额头重重磕在门槛上:“殿下明鉴!赵家村……赵家村是右相周必大胞弟周必贤的祖宅所在!”
殿内烛火猛地一跳。
赵愭没有回头,只抬起右手,缓缓展开掌心——那里静静躺着一枚铜钱,钱面“淳熙通宝”四字已被磨得模糊,背面却清晰刻着“瀔水赵氏”四字小篆,钱缘内侧,一行更小的字几乎隐没于铜锈:“乾道三年三月廿七,愭铸于瀔水渡口”。
这是他十二岁那年,谢克家带他铸的第一枚私钱。谢先生说:“铸钱如立心,钱眼是空的,心眼却不能空。你今日往钱眼里填什么,日后天下人就从你心眼里看见什么。”
如今钱眼依旧空着,可赵愭掌心纹路里,已渗出细密血珠——那是方才叩击玉带时,指甲掐进肉里的痕迹。
门外忽有急促脚步声,新任殿前司都指挥使韩侂胄大步闯入,甲胄未卸,护心镜上还沾着新鲜泥点。他单膝点地,抱拳声如闷雷:“殿下!刚得密报,周必贤昨夜遣心腹携三百金赴瀔水上游,贿赂河工总管吴守业,命其将溃堤处伪装成‘野猪掘穴’所致!”
赵愭终于转过身,目光扫过韩侂胄胸前未擦净的泥点,又落回李彦卿手中那块沁血的玉带上。他忽然笑了,这次笑得极轻,却让满殿烛火齐齐暗了半瞬。
“野猪掘穴?”他缓步踱至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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