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同颜色的丝线，红线如血，蓝线似海，黄线若土，黑线若铁……丝线尽头，汇成一股粗壮绳索，笔直向上，刺破云层，隐没于不可知的苍茫深处。
无人看清那图，亦无人发问。众人只默默起身，跟在他身后，踏出东桂堂。
月光如练，泼洒在青石阶上，清冷如霜。
阶下，七十三盏素白灯笼已悄然排开，每盏灯下，静静立着一名身着粗布短褐的汉子——正是西山矿幸存者。他们脚边，放着七十三双磨穿底的草鞋，鞋尖朝北，指向京城方向。
朱子在阶前站定，解下腰间佩剑，双手捧起，递向为首老者。
老者浑身颤抖，枯瘦的手伸了三次才接稳剑鞘。剑柄上，赫然烙着三个朱砂小字：**奉天讨**。
“明日日出前，”朱子声音轻得像叹息，“你们随我，进西山。”
老者喉头滚动，终于嘶哑开口：“俺们……不识字。”
朱子颔首：“不识字，便认剑。剑锋所指，即是公道。”
他转身，不再多言，身影融进月光深处。众人鱼贯而随，青衫、绯袍、玄甲、皂隶……汇成一道沉默的河流，缓缓流向西山方向。
阶前，七十三盏白灯笼次第亮起，烛火跳跃，映着草鞋上未干的煤灰，也映着剑鞘上那三个灼灼如血的朱砂字。
风过处，铁马再响，叮——咚——
仿佛一声悠长而坚定的应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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