顺天府尹带仵作、刑名师爷,彻查近三月所有矿难卷宗,尤其关注‘伤亡名单’与‘抚恤银两’的出入;第三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,一字一顿:“着工部尚书,明日午时前,自缚双手,跪于午门外,候旨发落。”
“这……”路迎嘴唇发白,“工部尚书可是二品大员!”
“二品?”朱子嘴角扯出一丝极冷的弧度,“在他眼里,七十三条人命,连二两银子都不值。既然如此,他的乌纱,也只配垫在尸首底下。”
他忽然抬手,从案头取过一柄沉甸甸的黄铜算盘,啪地一声拨乱所有算珠,珠子哗啦滚落案几,散成一片凌乱星斗。
“诸君且看——这算盘珠,颗颗分明,横为梁,竖为档,一是一,二是二。可若梁歪了,档斜了,珠子再圆,也算不出真数。今日西山塌的不是矿井,是大明的脊梁;压死的不是矿工,是朝廷的脸面!”
他俯身,拾起一颗滚至脚边的铜珠,托在掌心,烛光下,那珠子幽幽泛着青黑冷光。
“这珠子,本该在档上。可它掉了,掉进尘埃里,沾了血,混了泥,便成了祸根。咱们要做的,不是把它擦干净放回去——而是砸了这歪梁,拆了这斜档,重铸一副新算盘!”
他猛地攥紧拳头,铜珠在掌中发出咯吱轻响。
“明日,我要你们随我去西山。”
“大人!”张行甫急道,“那里刚塌方,恐有余险!”
“险?”朱子松开手,任那铜珠叮当坠地,滚至众人脚边,“天底下最大的险,是睁眼看着人死,却说‘于礼不合’;是捂着耳朵听哭声,却道‘无凭无据’;是捧着圣贤书,却让七十三具尸首在煤灰里发臭!”
他环视全场,声音低沉如地火奔涌:
“我不带护卫,不坐轿,不穿蟒袍。就穿这件青衫,走十里山路,踩着他们的血脚印,去数一数,那西三巷的顶柱,到底歪了几寸,那工部的账册,到底少了几个零,那大明的良心,到底还剩几钱几厘!”
烛火猛地一跳,将他身影拉得极高,几乎触到藻井彩绘的蟠龙之爪。
厅中无人言语。只有铜珠在青砖地上微微震颤,余音袅袅,如七十三声未尽的呜咽。
此时,窗外忽有风来,吹得檐角铁马叮咚作响,恍若远古编钟。
朱子抬步,走向厅门。青衫下摆拂过门槛,露出内里半截洗得发白的素绢中单——那上面,用靛青汁液细细勾勒着一幅图:不是山水,不是花鸟,而是一架巨大纺车,八根纺锤并列旋转,每一根都缠绕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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