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石粮,须交皇庄三成。”
“这……岂非比流民还苦?”夏邦谟喃喃。
“苦?”朱子声音陡然转厉,“流民饿殍填沟壑时,谁给他们一碗粟?和尚在佛前点金莲时,谁给佃户一口棺?苦是苦出来的,可苦得值!辽东沃野千里,如今荒草没膝,若真有十万壮丁去耕,五年后便是天下粮仓!那时东北稻浪接天,京师米价压至三十文一斗——这才是真慈悲!”
满堂寂然。烛火噼啪一爆,映得朱子侧脸棱角分明,仿佛一尊刚从熔炉中取出的青铜爵。
就在此时,厅外忽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,夹着铁甲铿锵。守门番子掀帘禀报:“禀大人,东厂千户钱宁求见,称有紧急密报!”
朱子眉峰一挑:“请。”
帘掀处,钱宁大步而入。此人身高八尺,玄色飞鱼服外罩暗红披风,腰悬绣春刀,左颊一道刀疤自耳根斜贯至下颌,眼神却亮得骇人,仿佛两簇未熄的野火。他抱拳行礼,动作干脆如刀劈斧削,却不跪:“大人,刚得线报——西山煤矿场,昨夜塌方,压死矿工七十三人。”
“七十三?”向德和失声,“西山矿不是刚拨过修缮银么?”
“拨了。”钱宁冷笑,“三万两。可工部主事王磐,转手卖给自家表弟的‘祥瑞营造’,祥瑞营造又包给‘福兴班’,福兴班再拆成十八股,每股再雇‘短工队’。真正到矿工手里的,是每天三十文工钱,干的是十二个时辰的活,吃的是掺沙的麸皮饼。塌方前两天,矿工曾联名求见管事,管事让他们‘先挖完西三巷’,说‘挖通了有赏’。”
“赏什么?”
“赏一副薄棺。”钱宁从怀中掏出一方染血的粗布,抖开,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七个血指印,“这是幸存矿工蘸自己血按的状纸。他们说……西三巷底下,有金脉。”
“金脉?”苏满和悚然,“西山历来只出煤,哪来的金?”
钱宁目光如钩,直刺朱子:“大人,西山底下没有金。但有人,在煤层里埋了三十七箱金锭,伪造成‘金脉异象’。等矿工挖出来,再以‘私掘皇家矿脉’之罪,满门抄斩——箱子,是空的。人,是死的。案子,是铁的。”
满堂吸冷气之声如潮。
朱子却异常平静,只问:“箱子埋在哪?”
“西三巷最深尽头,第七根顶柱下。柱身有暗记——一只歪嘴狐狸。”
朱子缓缓点头,转向侯爷:“侯兄,立刻拟三道手令:第一,调锦衣卫北镇抚司百名精锐,持我印信,即刻封锁西山矿区,不准一人进出;第二,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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