细如蛛丝,柔韧如韧,缠绕在丝绦结扣之中,泛着冷冽而熟悉的光泽——正是沈砚惯用的发丝银线,平日编入发辫,战时束紧甲胄,危时可割金断玉。
赵樽指尖捻住那截银线,轻轻一扯。
丝绦未散,银线却断。
断口整齐如刀切,断面泛着幽微青芒。
他将断线收入袖中,垂眸,掩去眼底翻涌的潮汐。
殿外忽闻钟鸣。
九响,庄重肃穆。
天子驾临。
百官俯首,贡士叩拜。
赵樽伏地,额头再次触上青砖。
这一次,他听见自己心跳如鼓,一下,又一下,与那悠远钟声同频共振。
而在他伏首的刹那,崇政殿最高处的蟠龙藻井阴影里,一道玄色身影静静伫立。那人面容隐在黑暗中,唯腰间一柄乌木鞘长剑,剑柄镶嵌的七颗东珠,在幽暗中幽幽泛光——正是当朝枢密使、赵樽生父,赵珩。
他目光如渊,俯视丹墀之下那个伏首叩拜的年轻身影,久久未动。
直至天子升座,群臣山呼万岁,那玄色身影才悄然退入更深的阴影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殿试结束,贡士鱼贯而出。
赵樽未随人流,只缓步踱向宫墙根下一处僻静角门。雪已停,檐角冰棱垂挂,晶莹剔透。他立定,解下腰间那枚青玉环佩,托在掌心。
片刻,一只素白手掌自角门内伸出,指尖微颤,却稳稳接住玉佩。
沈砚一身素衣,发间银簪已换,新簪一支白玉兰,花瓣边缘沁着淡淡胭脂色,像是被晨露染过。
她未看玉佩,只抬眼看他。
风拂过她额前碎发,露出一双清亮眼睛,眼底没有泪,没有惧,只有一种近乎燃烧的平静。
“火是赵珩放的。”她声音很轻,却字字凿进雪地,“灯座底座,嵌着一枚铜管,内藏火油与磷粉。点火之法,需以特制铜匙旋转三圈,方启机括。”
赵樽颔首: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为何不拦我昨夜入阁?”她问。
“因你若不入阁,他们不会放火。”他答,“火若不烧,那枚铜管便永不见天日。”
沈砚唇角微弯,笑意却未达眼底:“所以你明知我会受伤,还是让我去了。”
“嗯。”他应得干脆,“你腕上这道疤,比去年护国寺那一箭,浅三分,痛七分。”
她怔住,随即笑出声,笑声清越,惊起檐角一只栖息的灰雀。
赵樽看着她笑,忽然抬手,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她腕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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