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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九三章 盛世美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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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听四周呼吸粗重,听香炉中龙涎香袅袅升腾,听自己胸腔里那颗心,一下,又一下,撞得沉而稳。

忽然,一阵极轻的环佩相击之声自殿内飘出。

清越,泠然,不疾不徐,如玉石相叩,又似春涧漱石。

赵樽睫毛微颤。

是沈砚的玉镯。她当年及笄,沈侍郎亲赐的羊脂白玉缠枝莲镯,内壁刻着“砚心”二字。这声音,他听过七百二十三次——自她十二岁初入国子监伴读,至昨日离别,每一次她从他身后走过,那镯子便响一次。

可她不该在此。

殿内是天子临朝之所,除命妇观礼台设于东侧偏阁,其余女眷严禁入内。更何况,沈府昨夜大火未熄,她理应困于老宅待查。

赵樽缓缓抬眼。

崇政殿高阔幽深,蟠龙金柱撑起穹顶,藻井绘着二十八宿星图,熠熠生辉。天子尚未驾临,御座空悬,垂着明黄帷幔。而就在那帷幔左侧第三根蟠龙金柱之后,一道纤细身影悄然立着。素白衣裙,广袖垂落,发间素银簪在殿内烛火映照下,泛着幽微青光。她未戴帷帽,亦未遮面,只将半张脸隐在金柱阴影里,目光却如一线银针,直直钉在他背上。

赵樽喉结滚动,终于垂眸,再未抬。

殿试策问发下。

黄绫卷轴铺展于青玉案上,墨迹浓黑如漆。策题唯有一句:

“《尚书》云:‘民惟邦本,本固邦宁。’然今岁北地大旱,流民南涌;东南盐引壅滞,商贾凋敝;西陲吐蕃屡犯边关,军费日增。尔等既读圣贤书,当思何以为‘本’?何以固‘本’?何以安‘本’?试陈其策,务求切实,毋蹈空言。”

三百二十支狼毫齐刷刷提笔,沙沙声如春蚕食叶。

赵樽却未动。

他凝视着那行墨字,眼前浮现的却是沈砚昨夜递来的焦边纸。火舌舔舐纸角时,她站在灰烬旁说的那句:“他们想烧掉‘本’。”

——什么才是本?

不是君王冠冕,不是官印虎符,不是史册煌煌,不是丹书铁券。

是沈砚灯下抄录《孟子》时袖口磨出的毛边;是护国寺后山她替他撕开染血衣襟时指尖的颤抖;是沈府大火后她递来焦纸时掌心未干的汗;是此刻金柱之后,她隔着重重宫阙、层层禁卫,依旧固执投来的目光。

本,是人。

是活生生、会疼会笑、会燃灯夜读、会纵马追风、会为一句承诺守候七百余日的人。

赵樽提笔。

墨饱锋锐,落纸如刀。

“臣以为,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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