节,顿了顿,才道:“明日我送你回沈家老宅。”
她抬眼,眼尾微微翘着,像春水漾开的涟漪:“那便说定了。”
可如今,沈砚不在。
她本该今日随父亲沈侍郎入宫观礼——沈家女眷有特赐观榜之权,然昨夜三更,赵樽刚阖眼,便有急报传来:沈侍郎府中突发大火,火势虽未伤人,却烧尽了沈砚闺房与藏书阁。更蹊跷的是,火起前夜,沈砚曾独自入阁整理旧籍,至子时方出。而起火处,恰是她常坐的紫檀案旁那盏青铜鹤衔莲灯座——灯油未倾,灯芯完好,火却自灯座底座裂隙中腾起,灼穿地板,直燎梁木。
赵樽凌晨赴沈府探视,只见沈砚立在焦黑门槛外,身上披着半旧不新的月白斗篷,发间一支素银簪斜斜插着,簪头一只蝴蝶翅膀残了一角,却仍振翅欲飞。她未哭,未怨,只将一张焦边纸递给他。纸上墨迹被烟熏得发褐,却是她昨夜誊抄的《论语·学而》篇末句:“君子务本,本立而道生。”
“火是冲着这个来的。”她声音哑得厉害,却稳,“他们想烧掉‘本’。”
赵樽未接,只将纸页轻轻按回她掌心,又解下自己颈间一枚青玉环佩塞进她手里。那玉佩是母亲遗物,温润内敛,正面雕着“澄心”二字,背面则是一行极细小的篆书:“赵氏长子,持此为信。”
“你先回老宅。”他说,“我去崇政殿。”
她颔首,未多言,转身时斗篷扬起一角,露出腕上一截纤细手腕,那里赫然一道新结的淡粉色疤痕——是他三日前,在护国寺后山为救她挡下刺客冷箭时,箭簇擦过她手臂所留。
赵樽收回思绪,深吸一口凛冽空气,抬步向前。
搜检极严。锦衣卫持铜尺丈量肩宽腰围,又以细竹签探袖袋、夹层、鞋底,连发簪都须拔下查验。赵樽任其摆布,神色淡然,唯当一名校尉伸手欲解他腰间革带时,他左手不动声色按上对方腕脉,指腹微一施力,那人手腕一麻,登时僵住,脸色骤变。
“赵某腰带内嵌铁片三寸,以防殿试久坐腰损。”赵樽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若校尉执意查验,请禀明锦衣卫指挥使大人——此乃去年冬,陛下亲准之特例。”
那校尉瞳孔一缩,忙垂首退开。远处监检的锦衣卫千户远远望来,目光如刀,在赵樽脸上刮过一瞬,终未上前。
辰时初,三百二十名贡士列队入宫。
朱雀门、大庆门、文德门……一步一叩,九叩至崇政殿前丹墀。赵樽跪在第三排正中,额头触地,青砖冰凉刺骨,寒意顺着额心直钻入脑。他闭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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