逆，阖寺籍没；隐匿一项，削度牒；隐匿三项，诛首僧！”
“遵命！”苏满和声音嘶哑，却字字如铁。
朱子踱至窗前，推开雕花木棂。此时东方微白，天光初透，檐角铁马轻响，清越悠长。他望着渐次亮起的京城万家灯火，忽然低声道：“诸位可知，为何土木之变后，勋贵一蹶不振，而江南士绅却愈演愈烈？”
无人应答。只闻烛芯噼啪轻爆。
“因为勋贵靠的是军功，军功可夺；而士绅靠的是科举，科举是读书人的命脉，动不得。”朱子背对众人，声音平静，“可如今，本官偏要动一动这命脉——不是废科举，而是扩科举。明年春闱，增‘实务策’一道，专考工商、水利、律法、军械；再设‘恩科’，专录流民之子、匠户之后、军户遗孤，不拘出身，唯才是举。”
他缓缓转身，眼底燃着幽火：“他们以为垄断了经义，就垄断了天下？笑话。本官偏要让织机声、锻铁声、算盘声，盖过他们的吟哦声！让苏州的绸缎、景德镇的瓷器、泉州的海船，成为大明新的功名碑！”
“这……这岂非动摇国本？”终于有人颤声。
“国本？”朱子冷笑，“国本不是朱砂写的圣旨，是千万百姓碗里的饭！是流民手中攥着的锄头！是织娘指间穿梭的丝线！是船工背上磨破的缆绳！你们读了二十年书，可曾摸过犁铧？可曾数过织机？可曾听过海浪拍打龙骨的声音？”
满堂默然。有人羞惭低头，有人悄然握紧拳头，更有人眼中火苗腾地燃起。
就在此时，一名小吏匆匆奔入，伏地道：“禀大人，东厂提督向公公遣人送来密帖——查得有七名锦衣卫千户，暗中联络江南盐商，欲以低价购入查抄盐铺；另有三名御史，收受苏州织造局贿赂，拟上疏攻讦皇店‘与民争利’……”
朱子看也不看那密帖，只淡然道：“记下名字，明日午时前，送入东厂诏狱。告诉向公公，一个时辰内，我要看见他们亲笔画押的供状——若不肯写，便剥下指甲，蘸血书写。”
小吏叩首而退。
“诸位。”朱子重新落座，语气竟变得温和，“今日所议，桩桩件件，皆如刀劈斧凿，势必要伤筋动骨。有人会骂我们是酷吏，是权奸，是败坏纲常的祸首。但本官只想问一句——若此刻放任不管，十年后，当流民揭竿而起，当倭寇登岸屠城，当辽东铁骑叩关而入，那时，谁来写这篇罪己诏？”
他环视众人，目光如炬：“是你们？还是我？抑或……焦阁老坟头的荒草？”
“臣等愿效死力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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