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十人齐刷刷跪倒，声震屋瓦。
朱子却摆摆手：“不必跪。记住今日这个清晨。记住你们跪下的地方，不是东桂堂，是大明的脊梁上。往后每一步，都要踩得比今天更稳、更狠、更准。”
他忽然想起什么，唤道：“侯爷。”
“下峰！”侯爷应声而出。
“你查抄所得那一千二百处产业，可曾查过它们最初如何起家？”
侯爷一怔，随即答：“查了。八成以上，始于永乐、宣德年间。彼时朝廷鼓励商贾，发放‘盐引’‘茶引’，又设市舶司通海贸，许多铺子，就是靠着一张引票、一条海船起家的。”
朱子颔首：“永乐能行，今人反不能？可见不是行不通，是有人不想行！”
他站起身，走向堂中悬挂的巨幅舆图——那图上，北直隶、山东、河南皆以朱砂圈出，江南诸府却以浓墨涂黑，唯余一道猩红箭头，自南京直插北京。
“所以本官最后再定一策：即日起，于天津卫设‘皇商总局’，凡愿入股皇店、皇庄者，不论南北，不分贵贱，一概接纳。江南人有钱？好！本官给他们开个户头，让他们亲眼看看，自己的银子，是如何变成运河上的漕船、太行山中的铁矿、江南新设的缫丝作坊！”
“这……这岂非资敌？”有人脱口而出。
朱子朗笑：“资敌？不，这是釜底抽薪！让他们把银子从田契上挪出来，放到实业里去——银子进了工坊，就变不成兼并土地的刀；进了船厂，就铸不成勾结倭寇的炮！等他们尝到甜头，自然明白：与其在老家买十顷田，不如在天津买一股船——因为船能出海，田只能烂在地里！”
他指着舆图上那道猩红箭头，一字一顿：“此策若成，十年之内，江南士绅必分裂——老派守田者，日渐凋敝；新派营商者，蒸蒸日上。到那时，不用本官动手，他们自己就会打得头破血流！”
烛火猛地一跳，映得他眉目如刀。
“散了吧。”朱子挥袖，“回去睡两个时辰。天亮之后，不是新政落地之时，而是……大明重生之始。”
众人鱼贯而出。朱子独留堂中，取过一方素绢，提笔濡墨，写下四个大字：“实事求是”。
墨迹未干，他忽而撕下，揉作一团，掷入香炉。
灰烬升腾中，他低声自语：“实？何为实？百姓饿殍遍野是实，勋贵醉生梦死是实，僧侣秽乱佛门是实，江南豪强吞并万亩是实……可若只盯着这些实，大明早就该死了。”
他凝视炉中余烬，声音轻得如同叹息：“真正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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