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那片荒山？”
“嗯。”小伯娘收笛，指尖沾着竹浆，“侯爷以为咱家贪图那点山货，笑话说‘苏大头兵，倒是会挑肥地’。可爹把十八口箱子埋进竹根底下，浇上桐油石灰，再种上新竹——竹子根系最密，百年不烂，正好替咱家守着这十八口‘活命箱’。”
她忽然将竹笛塞进朱茵手中：“你去找三郎，就说……他爹留下的竹林，今年该挖笋了。”
朱茵握紧竹笛，竹节硌得掌心生疼：“可三郎如今在詹事府编《农政辑要》，哪有工夫管竹林？”
小伯娘仰头望天，秋阳刺目，她眯起眼，声音却沉如古井：“他编的不是农书，是《军政辑要》。你告诉他，爹埋的不是矿图，是十八座兵工厂的底图——云南的铁，赣南的铜，湖广的硝，福建的硫磺……全在这十八口箱子里。他若真想清丈皇庄，不如先丈量丈量，咱家竹林底下，到底埋着多少座‘地下军器局’。”
朱茵踉跄后退半步，喉头滚动：“孃孃，这……这是抄家灭族的罪证！”
“所以啊。”小伯娘拍拍她肩膀，指尖带着竹屑的微涩，“咱家这八块匾额，挂得越高，底下埋的箱子，就越不能让人看见。”她指向正堂，“你去告诉三郎，别管什么灵谷寺的银子。让他立刻拟个章程——就叫《竹林垦殖条例》，明天一早，送到工部衙门去。”
“垦殖？”
“对。”小伯娘站起身，拂去衣襟上沾的竹屑，笑容清冽如霜，“就说苏家愿捐竹林千亩，建皇家竹器作坊，专供宫中所需。第一年免赋，第二年三成利归国库，第三年起，五成利……”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正堂匾额，“……归詹事府，充作翰林讲学之资。”
朱茵浑身一震：“您是想……”
“我想让全天下的读书人知道。”小伯娘截断她的话，声音陡然拔高，惊起飞檐上两只麻雀，“咱苏家的竹子，能编筐装粮，能削箭破敌，更能……”她抬手一指头顶烈日，“——撑起一座遮风挡雨的殿宇！”
话音未落，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，由远及近，踏得青石板路嗡嗡作响。二妮慌慌张张跑进来：“娘！詹事府来人了！说是……说是苏大人让您赶紧收拾东西，即刻启程，去城外皇庄查验新垦的盐碱地！”
小伯娘神色不动，只将手中小刀插进竹笛孔中，轻轻一旋——笛身应声裂开，露出内里中空竹节，节节贯通，竟似一条蜿蜒的暗河。
她将裂开的竹笛递给朱茵：“拿去给三郎。告诉他，竹子空心，才通天地；人若实心，反被泥土埋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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