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峨声音愈发轻,“他儿子在灵谷寺当火工,昨儿被厂卫提去问话,回来时裤管上沾着新鲜泥巴——可灵谷寺后山全是青石板路,哪来的泥?”
小伯娘猛地攥紧碗沿,指甲泛白。
“李老汉偷偷塞给我半块烧饼,饼里夹着张纸条。”黄峨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,掀开,露出半片焦黑的纸灰,边缘还粘着未燃尽的松脂,“上面是庙里老账房的字迹,只写了四个字:‘东厂监守’。”
风穿堂而过,吹得那张灰烬簌簌颤动,仿佛一只将死的蝶。
小伯娘忽然放下碗,大步走向内室。黄峨忙跟上,却见她并未去翻箱倒柜,而是推开西厢最里间那扇蒙尘的樟木柜——柜中空空如也,唯有一只紫檀木匣静静躺在角落,匣盖上用金漆描着云纹,纹路中央嵌着半枚残缺的铜钱。
“爹留下的。”小伯娘手指抚过铜钱缺口,声音沙哑,“洪武三十五年,云南平叛,爹替武定侯扛过三回箭,侯爷赏他这枚‘永昌通宝’,说‘苏家儿郎,当如铜钱,外圆内方’。可后来爹临终前撕了这匣子,只留半枚钱,说‘侯爷给的圆,咱苏家只接一半’。”
黄峨屏息:“那另一半……”
“在侯爷手里。”小伯娘合上匣盖,咔哒一声轻响,“当年爹替侯爷挨的第三支箭,射穿了肩胛骨,箭簇卡在骨头缝里,硬生生剜了七天腐肉才活下来——可侯爷给的赏赐,只有这枚铜钱,和一句‘苏家忠勇,本侯记下了’。”
窗外,二妮领着小狮子头进来,孩子咿呀笑着,伸手去够檐下悬着的风铃。铜铃轻撞,叮咚作响。
小伯娘凝望着那串铃铛,忽然道:“黄峨,你去把朱茵叫来。”
朱茵匆匆赶来时,小伯娘已坐在院中石凳上,正用小刀削一支竹笛。竹屑纷飞,青皮剥落,露出里面莹润的玉白色竹肉。“你记得小时候,咱家祠堂后头那片竹林么?”
朱茵点头:“记得,每年清明,爹都带咱们去砍新竹,说‘竹节空心,才能承得住风雨’。”
“可你不知道。”小伯娘将削好的竹笛凑近唇边,试了试音,笛声清越如裂帛,“那片竹林底下,埋着十八口铁箱。”
朱茵瞳孔骤缩。
“洪武三十五年冬,爹随侯爷打完最后一仗,回营路上遇见一群逃难的匠户。他们背着十八口箱子,箱子里不是云南的矿图、冶炼的秘方、还有……”小伯娘顿了顿,笛孔抵住唇角,吹出一个短促的高音,“……能铸出百炼钢的淬火水配方。”
朱茵呼吸一滞:“所以爹当年没要侯爷的爵位,只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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