灼灼,像八柄出鞘的刀。
小伯娘这才合上宗支录,慢条斯理地擦干手,站起身。她没去前门,径直走到正堂中央,仰头望着那块最大的“状元”匾,伸手,用拇指肚用力蹭过匾额右下角一处几乎不可见的凹痕——那是去年腊月,苏录跪在雪地里,亲手钉上去时,锤子偏了半分留下的印记。
“开吧。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平缓如常,“让他们进来。告诉领头的,别踩坏了门前那丛墨菊,那是我儿子今早亲手浇的水。”
二妮抹了把脸,跌跌撞撞跑去开门。
门轴呻吟着转动,刺眼的光涌进来。当先闯入的不是锦衣卫,而是两个穿褐袍、戴圆帽的宦官,腰间悬着尚未出鞘的绣春刀。为首那人面生,眼角有道蜈蚣似的旧疤,目光如钩,扫过满堂匾额,最后钉在小伯娘身上,咧嘴一笑,露出参差黄牙:“苏夫人?咱家奉刘公公口谕,查抄苏录名下‘不当得利’。您老……识相些。”
小伯娘没看他,只低头整理袖口露出的一截手腕——那腕骨突出,青筋蜿蜒,皮肤下仿佛蛰伏着盘踞多年的绳索。她抬起眼,目光平静无波:“刘公公口谕?那得劳烦公公,把口谕写在纸上。再请刘公公亲自来一趟,当面问问,他要抄的‘不当得利’,可包括去年冬至,我儿子押着三车炭送进豹房,烧暖了整整一排暖阁?包括上月十五,我儿子在午门箭楼上,替皇上校阅火器营操演,站了六个时辰没挪窝?”
疤脸宦官笑容一滞。
小伯娘却已转身,指向堂屋东侧一道垂着竹帘的暗门:“里头是祠堂。我苏家供着的,不是什么菩萨,是列祖列宗的牌位。牌位底下压着的,是太祖爷亲赐的‘忠勇’二字铁卷——你们若真奉旨抄家,就请先去兵部调档,查查我苏家祖上,洪武十七年,在云南曲靖坝子上,为大明砍掉多少元将的脑袋。”
她顿了顿,竹帘被穿堂风掀起一角,露出里头幽暗空间里,一排乌沉沉的紫檀牌位。最前方那块最大,漆色古旧,刻着“大明忠勇将军苏讳老栓之灵位”。
“若刘公公嫌麻烦……”小伯娘的声音忽然压得极低,却字字如钉,“你回去告诉他,就说苏家老太太说了——当年在山东,蝗虫啃光了地里最后一根草,我男人蹲在田埂上,嚼着观音土活到三十岁。如今朝廷若真要饿死我苏家,只管来。可有一条,我男人咽气前吐的最后一口唾沫,得溅在刘公公的蟒袍上。”
满堂死寂。连窗外聒噪的秋蝉都停了声。
疤脸宦官喉结上下滚动,黄牙咬得咯咯作响。他身后一个年轻宦官悄悄拽了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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