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锦衣卫查抄广慈寺,从知客僧枕头底下搜出的,正是通州盐引底册残页。上面盖着的印,是户部侍郎焦芳的私章。”
小伯娘鼻腔里哼出一声,似笑非笑:“好嘛,焦阁老的印,倒比户部大印还管用些。”她忽而转向二妮,“去,把后院东厢那口樟木箱打开,取最底下那本蓝皮册子来——就是去年冬至祭祖时,老爷亲手填的《苏氏宗支录》。”
二妮一愣:“那册子……不是族谱么?”
“族谱?”小伯娘冷笑,“那是咱们苏家的命脉账本。里头记着谁家欠了咱家三石麦子没还,谁家女儿嫁到山西替咱家保了一条茶路,谁家小子在辽东军中当哨长,每月给家里捎半两银子……桩桩件件,比户部黄册还准!”她顿了顿,声音沉下去,“去取来。再把前园那架老藤椅搬进堂屋,我要坐着,慢慢翻。”
黄峨与朱茵对视一眼,双双起身。黄峨去唤人抬藤椅,朱茵则挽起袖子,亲自捧来一盆温水、一方素绢,又取了把小银剪,仔细修剪小伯娘左手食指上半寸长的指甲——那指甲边缘微黄,带着常年握笔杆子磨出的薄茧。
“娘的手,该养着。”朱茵柔声道,“可这双眼睛,还得亮着。”
小伯娘没应,只望着水盆里自己晃动的倒影。水波荡漾,倒影里那张被岁月犁出深沟的脸,竟隐隐透出几分当年在山东老家扛着锄头骂天骂地的悍气。她忽然开口,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问所有人:“你们说,一个状元郎,怎么就养得出这样一双娘?”
黄峨正巧捧着宗支录进来,闻言脚步未停,只将蓝皮册子轻轻放在藤椅扶手上,俯身时鬓边一支银簪滑落半寸,她也不扶,任它垂着:“因为娘的眼睛,从来就没被诰命冠子压低过。”
话音未落,前门忽传来一阵喧哗。不是叩门,是擂门——沉重、急促、带着铁器撞击木头的闷响。二妮脸色煞白,手里的铜盆“哐当”砸在地上,水泼了满地。
小伯娘却纹丝未动,只将宗支录翻开,指尖停在第一页。那里用朱砂写着一行小字:“洪武三十二年,苏老栓携妻王氏,率三子一女,自东昌府逃荒入京。途中幼子饿毙,埋于涿州道旁槐树下,未立碑。”
门外擂声更急,夹杂着粗嗓子吼:“奉司礼监旨意!查抄逆产!开门!”
朱茵快步上前,却不往门边去,反将堂屋四扇雕花格扇窗尽数推开。秋阳毫无遮拦地涌进来,照亮满堂浮动的微尘,也照亮高悬的八块匾额——“状元”“榜眼”“探花”“武魁”“文魁”“鼎元”“解元”“会元”,每一块都漆色如新,金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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