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渣簌簌落下，“灵谷寺不是藏银子的地方，是藏把柄的盒子。夫人想讨银子，不如先想想，那三本密账里，有没有您家老侯爷的印信？有没有您那位管家王德全的画押？有没有……您亲自签收的‘代管文书’？”
刘氏嘴唇翕动，终是没发出声。她垂眸盯着自己袖口金线绣的云鹤，鹤喙尖锐，正对着大伯娘腕上那枚素银镯子。
这时二妮慌慌张张跑进来，鬓发散乱，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纸：“娘！灵谷寺那边……那边来了个穿灰布衫的老和尚，说是奉方丈之命，给您送这个！”她将纸塞进大伯娘手里，又急急退了出去。
大伯娘展开纸，上面是几行潦草墨字：“恭人仁厚，贫僧不敢欺瞒。银子确在，可钥匙在三位施主手中——武定侯府、英国公府、定国公府。若单取一家，余者必焚账灭口；若三家同讨，恐引火烧身。唯有一策：请状元郎亲赴灵谷寺地宫，以钦差印信开启铁匣，三方共监，方保周全。切记：匣中银两，仅余十三万七千二百两。余者……已化作十七座尼姑庵的香火钱、九处义庄的棺木费、三十六家绸缎庄的赊账单。”
纸末盖着一枚朱砂印，印文模糊，却隐约可辨“灵谷寺藏经阁”五字。
大伯娘将纸递向刘氏。刘氏只扫一眼，手指便剧烈颤抖起来，茶盏里水面涟漪乱颤，映着她骤然失血的脸。
“夫人不必慌。”大伯娘声音却奇异地稳了下来，像深潭投石后的余波，“您且看这字迹——歪斜如蚯蚓，墨色浓淡不一，显是仓促所写。可灵谷寺方丈的字，是学的欧阳询《九成宫》，筋骨嶙峋，铁画银钩。这字……倒像是寺中扫地僧摹的。”
刘氏猛地抬头：“您意思是……”
“意思是，”大伯娘将纸凑近烛火，火苗舔舐纸角，焦黑迅速蔓延，“有人怕您不来，更怕您来了不拼命。所以故意留破绽，逼您把这烫手山芋，塞进我们苏家手里。”
火舌吞没了最后半行字，灰烬飘落于青砖，像一小片枯蝶。
“您若真想要回银子，”大伯娘吹熄残火，灰烬簌簌而下，“明日午时，带齐您家老侯爷的敕命诰券、裕丰号所有账本原件、王管家亲笔认罪书，还有……您夫君亲手写的《乞免追赃疏》。状元郎说，疏中若有一字虚言，便请夫人自去诏狱领镣铐。”
刘氏怔住，随即苦笑：“嫂子，您这是……要我的命啊。”
“不。”大伯娘直视着她，目光如淬火的刀，“我要您活命的凭证。因为若那三本密账里真有您家印记，您现在跪在诏狱门口求见状元郎，都未必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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