告诉门房——若侯爷问起‘苏大人是否在府’，只答一句：‘大人刚回，正在后院教母亲习字。’”
二妮愣住：“可……可侯爷说有带随从，只一人，骑的还是匹枣红马……”
“那就更该请了。”苏录唇角微扬，那笑意却冷如初雪，“毕竟，能独自策马登门讨债的侯爷，百年难遇。”
他转身欲走，忽又停步，回头看向母亲：“娘，您方才写的‘公道’二字，孩儿收下了。”
大伯娘怔怔望着石桌上那两个墨字，忽然觉得心口某处，有什么东西轰然裂开，不是疼痛，而是豁然——仿佛压了半辈子的土墙，被一道光劈开缝隙，照见里面从未熄灭的火种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抓起桌边朱茵平日练字用的松烟墨锭，狠狠在砚池里碾了三圈，墨汁浓稠如血。
“茵娘，磨墨。”她声音沙哑，却稳如磐石，“娘今天，要把这俩字，写满整张宣纸。”
正堂之内，八魁真状元、探花、武状元三块匾额之下，檀香袅袅。
武定侯郭勋负手立于堂中，蟒袍玉带，腰悬绣春刀，面容刚毅如刀削，眼神却锐利如鹰隼。他身后未带一人，连马鞭都随意搁在门边条凳上，显是胸有成竹。
门帘掀开，苏录缓步而入。
郭勋目光一凝，上下打量这年轻官员——不过二十有五，青衫素净，眉目清朗，可那双眼睛，沉静得不像个少年，倒像阅尽千帆的老吏。
“苏大人。”郭勋抱拳，声音洪亮，“本侯不请自来，扰了清静，还望海涵。”
“侯爷言重。”苏录回礼，姿态恭敬却不卑微，“寒舍陋室，能迎侯爷亲临，蓬荜生辉。”
郭勋哈哈一笑，目光扫过墙上匾额，意味深长：“苏大人少年得志，一门双鼎甲，文武皆魁首，当真是天佑大明。本侯今日来，不为别事——只为灵谷寺那三万两银子。”
苏录神色不变：“侯爷既知是寺中银两，何故来寻下官？”
“为何？”郭勋踱前两步，靴底踩在青砖上，发出沉闷声响，“因为本侯查过了，那笔银子，确系寄存，契书完备，印信俱全。朝廷整顿僧团，是惩恶，非劫财。若连百姓寄存之资也要追缴，岂非寒了天下人心？”
苏录静静听着，待他说完，才缓缓道：“侯爷说得极是。所以，朝廷并未追缴。”
郭勋一怔：“哦？”
“户部已设善赎司，专司返还。”苏录语气平和，“三万两，一分不少，三日内到账。只是……”
他微微一顿，目光如电：“侯爷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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