泪意逼了回去。
苏录转向母亲,语气缓和:“娘,灵谷寺那三万两,朝廷一分不取。已下旨由户部另设‘善赎司’,专司追缴各寺非法所得。武定侯府所涉款项,列在首案——三日内,银两必返原主。只是……”
他略一停顿,目光扫过朱茵与黄峨:“需有人代领。因户部新规,凡百两以上返还,须由本家主母或正妻持诰命凭信,亲至善赎司画押。”
大伯娘呼吸一窒:“我?”
“正是您。”苏录颔首,“您是苏家主母,四品恭人,诰命金册由礼部亲颁,印信盖在户部文书上,方算数。”
“可……可我连字都写不利索!”她慌了,手指绞着衣角,“上次填户籍,还是茵娘握着我手写的!”
朱茵笑着挽住她胳膊:“娘,您忘了?上月您教小狮子头认‘仁义礼智信’,五个大字写得比我还周正。”
黄峨也上前一步,取出一方素绢帕子,轻轻拭去大伯娘额角汗珠:“孃孃,您还记得么?爹临终前攥着您的手说:‘家里顶梁柱倒了,可梁不能塌。你撑着,孩子们才敢抬头。’——如今,梁没塌,只是换了个地方撑着。”
大伯娘浑身一颤,眼圈终于红了。
苏录静静看着,忽而伸手,自怀中取出一物——是一枚小小紫檀镇纸,雕成卧狮模样,爪下压着一卷微黄纸页。
“这是孩儿今晨从詹事府书房寻出的。”他将镇纸推至母亲面前,“爹当年在军中做识字先生,教过无数兵卒写字。这镇纸,是他用阵亡同袍的断矛柄雕的。底下压的,是他誊抄的《大明律·户婚篇》节选——专讲田宅借贷、契约纠纷。”
大伯娘颤抖着伸出手,指尖抚过镇纸粗粝的纹路,触到那页泛黄纸上的墨迹。一笔一划,苍劲有力,写着:“凡私放钱债,月利不得过三分;违者,杖六十,钱没官。”
她喉咙哽咽,良久,突然挺直脊背,抓起桌上狼毫,蘸饱浓墨,在石桌空白处,一笔一划,写下两个大字:
“公道”。
墨迹未干,她抬眼看向儿子:“明日,娘跟你去善赎司。”
苏录深深一揖:“谢母亲。”
就在此时,二妮跌跌撞撞冲进园子,脸色煞白:“夫人!不好了!武定侯府……侯爷亲自来了!就在前门,说要见……见老爷!”
空气骤然凝固。
朱茵神色微变,黄峨却轻轻一笑:“侯爷来了?倒省得咱们上门了。”
苏录缓缓直起身,拂了拂袖上墨痕,目光平静无波:“请侯爷至正堂稍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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