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，那契书背面，为何用朱砂小楷批注‘戊寅秋·谷’四字？可知灵谷寺山门奠基那日，武定侯府账房支出了多少‘香油钱’？又可知，那三万两中，有一万八千两，是武定侯府以‘代管’之名，挪作私用，至今未还？”
郭勋面色骤变，眼中戾气一闪而逝：“苏大人，说话要有凭据！”
“凭据？”苏录从袖中抽出一卷薄册，随手展开，“这是灵谷寺历年支出流水。侯爷请看——永乐十九年冬，侯府采买‘贡缎百匹’，实付银三千二百两；可同日，灵谷寺账上，却记‘修缮佛塔，耗银三千二百两’。一进一出，银钱未动，账面却平。此等手法，侯爷府上账房，怕是熟得很。”
郭勋额角青筋跳动，手已按上刀柄。
苏录却恍若未觉，合上册子，声音依旧平稳：“侯爷不必动怒。此事，孩儿已禀明陛下。陛下说……”
他停顿片刻，目光直视郭勋双眼：“朕不信武定侯会为三万两银子折腰，但朕信——若武定侯府账房真有这般本事，那户部每年亏空的三十万两，倒该请侯爷的账房先生，去坐一坐尚书位了。”
郭勋如遭雷击，浑身僵硬。
苏录微微侧身，指向堂外：“侯爷请看。”
郭勋下意识转头。
只见庭院中，大伯娘已换上簇新诰命朝服，赤罗衣、青缘裳，腰系玉革带，发髻高挽，金簪斜插。她身后跟着朱茵与黄峨，皆着命妇礼服，三人并肩而立，如三株挺立青松。
大伯娘手中，赫然捧着一卷明黄绸缎——那是礼部新颁的《诰命金册》副本，封皮烫金，沉甸甸压着手腕。
她目光如炬，直射堂内，声音洪亮，穿透庭院，字字清晰：
“武定侯郭勋听真——妾身苏门李氏，承蒙圣恩，封四品恭人。今奉谕旨，代领灵谷寺返还银两三万两。此银非侯府私产，乃天下黎庶血汗所聚！若侯府有心补过，明日辰时，携全部挪用账目、原始契书、经手人名录，亲赴善赎司画押具结！逾期不至，户部即行公示侯府账房‘戊寅私铸’‘虚报佛塔’‘移挪功德’三大罪状，着刑部立案彻查！”
郭勋脸色由青转白，又由白转灰。
他盯着大伯娘手中那卷明黄册子，仿佛盯着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良久，他喉结滚动，艰难开口：“……苏夫人，果然虎父无犬女。”
大伯娘昂首，一字一顿：“不。是虎母无犬子。”
苏录站在阶下，望着母亲挺直如剑的脊梁，望着父亲遗下的紫檀镇纸静静躺在书房案头，望着正堂高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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