佛债，就是吃人的刀。”
众人齐齐转头。
苏录一身素青直裰，腰束乌木带，袍角沾着墨痕与未干的露水，显然是刚从宫中回来，连家门都未及换衣便直奔后院。他手中捏着三枚铜钱，指腹摩挲着钱面“永乐通宝”四字，步履沉稳，目光却像淬过霜的刃，冷而亮。
“你……你回来了？”大伯娘愣住，下意识想整衣襟，手抬到一半又顿住——儿子如今是四品詹事府少詹事，天子近臣，连内阁老相公见了都要拱手称一声“苏大人”，自己哪还用装模作样？
苏录径直走到石桌旁，将铜钱轻轻按在湿漉漉的桌面上，三枚钱排成一线，边缘映着秋阳，泛出幽微青光。
“这是灵谷寺账房抽屉最底下压着的三枚钱。”他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，“铸于洪武三十年，钱背有刻痕‘戊寅秋·谷’二字。查过内府《钱法考》——那一年，灵谷寺尚未奉敕建寺，连山门都是泥坯垒的。这钱，是当年武定侯府私铸的‘庙钱’，专供香客兑换，一枚当官钱十文，十年翻三倍，利滚利滚，滚成了今日的三万两。”
朱茵瞳孔一缩：“所以……根本不是存款？是变相放贷？”
“是放贷。”苏录摇头，指尖敲了敲桌面，“是劫掠。他们用香火纸钱作幌，以‘佛前积福’为饵，诱百姓将活命钱投入无底洞。存银者签的是‘功德券’，欠债者立的是‘福田契’——一字之差，生杀予夺全在他们手上。”
黄峨忽然开口：“那焦阁老侄子……”
“已革职。”苏录截断，语气平淡如叙家常，“昨日午时，顺天府尹登门抄没其宅，起获私铸铜模十二副，账册十七卷，其中三卷专记‘功德券’兑付明细——每兑一两银，实收九钱，余下一钱，充作‘香油添灯费’。七年下来，单这一项，净吞百姓血汗八万六千余两。”
大伯娘怔怔望着儿子，嘴唇翕动，竟说不出话来。
苏录忽而一笑，那笑意却不达眼底：“娘方才说张寡妇磕头见血，孩儿今早在奉天门见过她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沉下去：“她递的状子，夹在一百七十三份告僧揭帖最底下。孩儿亲手拆开，纸角还带着她指甲缝里的泥。”
“后来呢？”朱茵轻声问。
“后来？”苏录抬眸，望向远处湛蓝天空，“孩儿命锦衣卫校尉，背着她五岁女儿，从奉天门一路走到东华门，让她当着百官之面，把状子投进‘登闻鼓’匣子里。鼓声三响，震得瓦上落叶簌簌而下。”
大伯娘胸口剧烈起伏，眼眶发热，却硬生生把
温馨提示：亲爱的读者，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，请勿依赖搜索访问，建议你收藏【笔趣库网】 m.biquku8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！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，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