洗成“修祠善款”。从此，那十二万两灰飞烟灭，侯府再不能以此要挟苏家，更不能再用“旧日恩义”压人半分。
堂外秋阳正烈，照得八块匾额金光迸射，灼灼如剑。
刘氏慢慢放下茶盏，深深看了大伯娘一眼，那眼神里没了倨傲，只剩一种被逼至悬崖的灰败。她起身裣衽，动作僵硬如木偶：“嫂子高义……刘氏……告辞。”
大伯娘亲自送至二门。刘氏登上油壁车时，车帘半掀，忽听大伯娘在身后笑道：“夫人慢走！改日请来吃新蒸的桂花糕——我孙儿狮子头最爱甜食，说吃了能长成顶天立地的大将军呢！”
车帘“唰”地落下。
马车绝尘而去。
大伯娘伫立原地，直到那抹朱红消失在街角，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，肩膀垮下来，后背衣衫已被冷汗浸透。她扶着门框喘息片刻，忽然哈哈大笑，笑声惊起飞檐上两只白鸽。
黄峨快步上前搀扶：“孃孃？”
“哎哟我的腰……”大伯娘揉着后腰直咧嘴，“刚才那口气提得太狠，岔了！”
朱茵忍俊不禁，取来靠垫垫在她腰后：“您方才那番话，真比翰林院考策论还难写。”
“难？”大伯娘斜睨她一眼，抓起桌上半块桂花糕塞进嘴里，腮帮鼓鼓，“比当年蹲灶台熬糊三锅粥容易多了！”
正说着，小狮子头被奶娘抱来，小胖手直往祖母脸上糊。大伯娘一把抱住，用额头抵住孙子滚烫的小脑门，声音忽然哑了：“砚哥儿……他爹要是活着，看见今天这光景，该多高兴啊。”
堂中静了。
黄峨默默捧来一碗温蜜水。朱茵蹲下身，轻轻拍着狮子头的背。
秋阳斜斜穿过窗棂，在青砖地上投下八块匾额的影子——“状元”“榜眼”“探花”“武状元”“会元”“解元”“传胪”“庶吉士”，影子边缘锋利如刃，齐齐指向大门方向，仿佛八支蓄势待发的箭。
此时京城西山，灵谷寺藏经阁火光冲天。焦黑的横梁轰然坠地，腾起一片灰白烟尘。烟尘深处，几个穿着粗布短褐的汉子正手脚麻利地拖出箱笼，箱盖掀开，里面没有金银，只有一摞摞盖着“詹事府封”火漆印的账册——每本封皮上，都用朱砂写着同一行小字：“洪武三十二年，武定侯府刘氏，寄存银壹拾贰万两，利息未结。”
远处，锦衣卫百户钱宁负手而立，望着漫天火光，忽然掏出火折子，吹燃，凑近手中一封密函。火舌舔舐纸角，迅速吞没“灵谷寺”三字，只余下最后半句在灰烬中明灭：“……此寺已焚，旧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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