兄,张懋遂令刘郎出家,掩其身份,以避株连。妾身怀六甲,被逐出府,辗转流落,今已为尼,法号‘净尘’。刘郎非自愿出家,实为囚徒。铸佛金,乃张懋强索,欲造‘镇魂金塔’,压刘郎亡魂,使其永世不得超生……”
信末,无署名,唯有一枚暗红指印,如血未干。
满室死寂。
朱厚照捏着信纸的手,抖得厉害。他忽然抬头,目光如刀,劈向苏录:“苏秘书……你昨夜,可知道这信?”
苏录迎着那目光,缓缓跪倒,额头触地,声音平稳如初:“臣不知。但臣知,若此信不现,方丈便不会招;若方丈不招,英国公便仍有退路;若英国公仍有退路,‘六根清净’便只是场儿戏。”
“你……”朱厚照喉头滚动,半晌,竟笑了,“你倒是把人心,算得比佛珠还准。”
张永上前一步,轻声道:“陛下,英国公已在宫门外跪了半个时辰。”
朱厚照没应声,只低头盯着手中那封血印信,良久,忽将胡饼掰开,把一半递给苏录:“吃吧。饿着肚子,算不准下半夜的账。”
苏录双手接过,咬了一口。胡饼焦香酥脆,内里却塞着厚厚一层酱肉,咸香浓郁,是他家乡川南风味。他咽下去,舌尖泛起一丝微辣,眼睛微微发热。
就在这时,詹事府又想起一事,忙道:“对了陛下!臣来前,还撞见小伯娘——就是刘瑾他嫂子——在宫门外拦住刘聚,揪着他耳朵骂了足足一盏茶功夫!说什么‘你爹当年偷鸡摸狗,好歹还自己动手!你倒好,偷和尚的钱,还要打着你叔的旗号?!’刘聚脸都绿了,愣是没敢还嘴!”
朱厚照先是一愣,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,笑得前仰后合,眼泪直流:“哎哟……刘瑾他嫂子?!好!好一个刘家虎婆!张伴伴,记下来,赏!赏她一匹云锦,一盒御制胭脂,再加……加五十两银子!让她好好打扮,下个月朕要请她进豹房,听她说书!”
张永忍俊不禁,连忙应下。
笑声稍歇,朱厚照却忽然敛容,将手中半块胡饼轻轻放回盘中,正色道:“苏秘书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查抄,继续。”
“是。”
“追赃,加派刑部、大理寺、都察院,三方会审,限期十日。”
“是。”
“土地清查组,即刻启动。所有寺院田产,无论民田、官田、赐田、屯田,一律重勘。凡隐匿亩数、虚报荒芜、勾结胥吏者——”朱厚照顿了顿,一字一顿,“杀无赦。”
“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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