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青布小包，拆开层层油纸，露出里面灰白粉末：“这是陈年雄黄粉，混了醋汁调匀。”他亲手抹在蹇弱与几名亲兵鼻下，又分发下去，“含一口在舌底，毒烟近不得身。”
烟雾渐淡，火势却愈发猛烈。就在此时，东面宫墙豁然洞开，一队金甲禁军涌入，为首者正是张永。他身后跟着二十名戴乌纱帽的刑部、大理寺官员，人人手捧朱漆木匣，匣盖上贴着封条，墨书“钦命查抄账册”八字。
张永目光扫过满地狼藉，最后落在苏录身上，微微颔首：“苏贤侄，辛苦了。”随即转向蹇弱，声音清越如击玉：“蹇千户，奉提督张公公令：即刻接管现场，收缴全部账册、铜钱、田契、私印。信永禅师畏罪纵火，着即缉拿归案。若拒捕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掠过火海中扭曲的佛像金身，“准予当场格杀。”
蹇弱抱拳：“得令！”
恰在此时，山门内传来一声凄厉惨叫！只见信永禅师披头散发冲出火场，左袖燃着烈焰，右手却死死攥着一卷焦黑经卷。他奔至阶前，突然双膝跪地，将经卷高举过顶：“张公公！此乃永乐帝亲赐《金刚经》！上有御笔朱批‘护国佑民’四字！求您……看在先帝面上，留我大能仁寺一线香火！”
张永缓步上前，金甲在火光中泛着冷光。他并未接经卷，只垂眸看着信永颤抖的手：“信永师父，你可知为何今晨豹房点兵，独独漏了你寺后那口古井？”
信永浑身一僵。
张永轻轻抬手，一名锦衣卫立刻呈上一只乌木匣。匣盖掀开，里面静静躺着三枚铜钱，钱文却是“永乐通宝”四字——可那字体浮肿呆滞，铜质黯淡无光，分明是粗劣仿品。
“你寺中私铸铜钱，用的却是永乐旧模。”张永声音平静无波，“可永乐年间，户部铸钱局所有钱模，早在宣德三年便已销毁入档。这三枚钱……是哪来的模子？”
信永喉头剧烈起伏，忽然仰天大笑，笑声癫狂如鬼哭：“好！好！张公公果然是张公公！老衲……认栽！”他猛地将经卷往地上一掼，焦黑纸页迸裂，露出内里夹层——竟是厚厚一叠银票，票号赫然是“大通钱庄”，签发日期正是昨日！
就在这电光石火间，信永左手闪电探入袈裟内袋！苏录瞳孔骤缩：“小心！”
可晚了。
信永指尖刚触到一枚铜铃，张永袖中已寒光一闪！一柄薄如蝉翼的柳叶刀破空而至，精准削断他三根手指！断指连同铜铃“叮当”落地，铃舌竟还在微微震颤——原来那铃内灌满火药，只待摇响，便引燃埋于山门地下的百斤黑火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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