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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噗!”信永喷出一口黑血,眼中凶光尽褪,只剩死灰。他瘫软在地,望着漫天火光,喃喃道:“……金身……我的金身……”
苏录俯身拾起那枚铜铃,凑近鼻端轻嗅——一股极淡的硝磺味混着檀香,正是大能仁寺独门熏香“龙涎息”。他直起身,望向张永:“张公公,信永禅师供称,他那尊‘珈蓝神金身’,是用熔铸三十六座佛像的金液所铸,金液里……掺了十五斤水银。”
张永神色微凛:“水银?”
“嗯。”苏录点头,声音沉静如古井,“水银遇热则蒸,蒸气剧毒。方才那场大火,烧的不只是铜钱……还有寺中所有僧人的命。”
远处,火海深处传来第一声压抑的咳嗽。紧接着,是第二声,第三声……越来越多的僧人捂着喉咙,蜷缩在灼热的廊柱下,嘴角溢出带着泡沫的黑血。
张永缓缓摘下手套,露出保养得宜的手指。他伸手接过一名锦衣卫递来的青瓷碗,碗中清水澄澈。他将碗沿轻轻靠近信永唇边,声音轻得只有两人可闻:“信永师父,你铸金身时,可曾想过……佛前长明灯,照见的到底是香客,还是你自己?”
信永嘴唇翕动,却只呕出更多黑血。他涣散的目光越过张永肩头,死死盯着山门上方那块摇摇欲坠的“敕建”金匾——匾额背面,一行朱砂小字在火光中若隐若现:“永乐十九年,钦赐信永,永镇山门”。
苏录默默转身,走向火场边缘。那里,一群被解救的窑工正抱着家人痛哭。有个瘦小的孩子,怀里紧紧揣着半块烤焦的窝头,抬头问母亲:“娘,以后……还能来庙里讨饭吃吗?”
母亲怔住,泪水无声滑落,良久才摇头:“不去了……再也不去了。”
苏录驻足,从怀中取出一方素绢帕子,浸了清水,轻轻覆在孩子脸上,拭去烟灰。绢帕一角,绣着小小的“苏”字——那是他赴任前,母亲亲手所绣,针脚细密,温柔如旧。
远处,豹房方向又传来一声炮响。这一次,不再是号令,而是报捷。
火势渐熄,浓烟散开。大能仁寺的琉璃瓦顶在残阳下泛着血色微光,宛如一具巨大金身,正在熔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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