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碾过去了!”
老汉突然挣脱差役,扑到苏录脚边,额头一下下撞着地面:“青天大老爷!俺孙子……俺孙子才三个月!他娘昨儿还说……说等娃满月,要去保安寺点长明灯!”
苏录静静看着那团刺目的白布。
三日前,他亲手将三炷香插进保安寺紫金香炉。那时炉中龙涎香袅袅,佛前供果鲜润如新。今日香炉冷寂,供果干瘪发黑,而炉前跪着的,是比供果更干瘪的人。
他弯腰,从老汉怀中轻轻托起那团白布。布下小小的身体早已僵硬,脖颈处有一道青紫勒痕——是囚车辕木绞出来的。苏录解下自己腰间一枚青玉佩,塞进襁褓之中。玉佩温润,尚存体温。
“厚葬。”他声音很轻,却让全场骤然死寂,“用我的俸银。再拨五十两,给这孩子修座小坟,碑上刻‘保安寺长明灯下小儿’。”
老汉愣住了,茫然抬头。苏录却已转身,玄色身影融入保安寺幽暗门洞。钱宁慌忙追入,却见苏录停在佛祖塑像前,仰首凝视那尊低眉垂目的金身。佛眼半阖,慈悲静穆,仿佛世间一切血腥悲鸣,都不过是拂过莲台的一缕微风。
“干爹……”钱宁声音发颤。
苏录抬起手,指尖距佛像眼睑仅半寸,却终究没有触碰。他忽然低声道:“李艳昨日问我,为什么非得选保安寺下手。我说,因为这里供着刘瑾的迦蓝神像。”
他收回手,袖口滑落,露出腕上一道淡红旧疤——那是三年前在白煤窑,被矿监鞭子抽出来的。
“刘公公的金身,是纯金铸的。”苏录声音平静无波,“可佛祖的金身,是百姓卖儿鬻女、典当祖坟换来的金箔贴的。你说……哪个更重?”
钱宁喉头哽咽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苏录不再言语,只缓步走向后殿。那里供着一尊小小的送子观音,香案上堆满褪色的长命锁与干枯的艾草。他伸手取下最上面一枚铜锁,锁面刻着“周氏麟儿,永保平安”八字,字迹被无数手掌摩挲得模糊不清。
“把这枚锁,送到焦阁老家。”苏录将铜锁递给钱宁,目光如刀,“告诉他——他儿子在宝莲寺地牢里,用同样的铜锁,锁过十三个不肯还债的农户孩子。每个孩子脚踝上,都刻着‘焦’字。”
钱宁双手接过铜锁,冷汗浸透内衫。
苏录走出山门时,天色已近黄昏。西边云层被残阳烧得通红,像一大片凝固的血。他忽然驻足,望向远处西市方向。那里本该飘起焚尸的青烟,可今日风向不对,烟被压在低空,沉甸甸地伏在街巷之间,如同一条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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