磕在青砖上：“大人！小僧……小僧愿为证！只要大人保我活命！保我师弟法空不死！他现在还在焦家别院扫马厩……”
“起来。”苏录扶住他肩膀，指尖力道不重，却让小僧动弹不得，“今夜三更，你带着那块蓝布，到顺天府衙后巷梧桐树下等我。若你迟一刻，法空的左手，就会和他扫帚一起，被钉在焦家马厩门上。”
小僧瘫软在地，只剩抽泣。
苏录起身，拂了拂袍角并不存在的尘土，踱向寺外。钱宁忙跟上，忍不住低问：“干爹，真要信他？”
“不信。”苏录脚步不停，“但焦芳今日递折子，明日必派心腹去大能仁寺烧毁账册。法明若真疯，早该撞死在佛前；他若装疯，就说明账册真在他手里——否则焦家为何昨夜非要杀他灭口？”
钱宁倒吸一口凉气：“那……梧桐树下……”
“自然有人接应。”苏录望向远处承天门巍峨轮廓，唇边笑意冰凉，“李艳带了五个人，三个扮乞丐，两个扮卖炭翁。炭筐底下，压着三把雁翎刀，十二支淬毒弩箭。”
话音刚落，忽见一骑快马绝尘而来，马上校尉滚鞍下马，单膝跪地呈上一封火漆密信。钱宁接过拆开，只扫一眼，手便抖了起来：“干爹！大理寺……大理寺卿张銮，亲自带人查封了西市刑场外围的酒肆茶楼！说是要查‘行刑当日聚众煽动、污蔑朝廷’！”
苏录接过信纸，目光掠过一行小字：“……据查，有僧俗混杂者十余人，于刑场东首茶棚内，高唱《目连救母》选段，曲调悲怆，词多影射……”
他忽然笑了，将信纸凑近身旁一盏未燃的琉璃灯罩。灯罩内壁积着薄薄一层陈年灯油，遇热即燃。“滋啦”一声，火苗窜起，舔舐纸角。他盯着那团越烧越旺的火焰，直到整封信化作灰蝶纷飞。
“张銮这是在提醒我。”苏录掸落指尖余烬，声音清越如击玉磬，“他告诉我——火可以烧账册，也可以烧圣旨；刀可以砍光头，也可以砍督抚的项上人头。他是在问：苏录，你敢不敢，把这把火烧到内阁值房去？”
钱宁额上汗珠终于滴落，在青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。
此时远处忽传来一阵喧哗，夹杂着妇人哭嚎与孩童尖叫。苏录抬眼望去，见七八个披麻戴孝的百姓，被顺天府差役驱赶着往这边来。为首是个瘸腿老汉，怀里紧紧抱着个蒙着白布的襁褓，布上渗出血迹。
“回禀大人！”差役喘着粗气禀道，“西市刑场旁，有个卖糖糕的婆子，趁乱把儿子塞进囚车底下……想碰瓷求活命！结果……结果被囚车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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