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灭口!有人抢在查抄前……把苦主全杀了!”
王鉴之却摆手,声音冷得像冰:“不。是嫁祸。”
他霍然转身,指向刑场西侧一座青瓦小楼——那是都察院临时设的观刑台。此刻楼上窗棂微动,一人负手而立,青衫素净,腰间悬一枚乌木腰牌,上刻“詹事府直讲”四字。正是路迎。
王鉴之眯起眼:“路迎昨日就在大能仁寺外巡访,今日一早便称‘偶感风寒’告假。可他咳嗽的声音,分明是昨夜淋了雨。”
张銮顺着望去,只见路迎似有所觉,竟遥遥朝这边微微颔首,随即转身离去,背影清瘦如竹。
“他查到了。”王鉴之喃喃,“查到了火场尸首的来历——全是去年秋决后,本该流放辽东的囚徒。有人从刑部大牢里提走了他们,又喂了哑药,扮作百姓,送去大能仁寺‘讨债’……结果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。”
张銮额角渗汗:“这……这是要栽给咱们?”
“不。”王鉴之忽然笑了,笑得极淡,极冷,“是栽给朱寿。”
他踱回案前,提起朱笔,在那份尚未呈递内阁的结案朱批旁,添了八个字:“火起于内,非干天意;人死于谋,岂曰意外?”
墨迹未干,一名小吏匆匆奔来,呈上一叠新抄账册:“禀大人!法海寺账目已核毕!其名下十五座当铺,三年间放贷总额一百八十万两,其中七成借予勋贵子弟,利息皆记于‘香火捐’名下;另有三十六万两,以‘修缮英宗御赐匾额’为由,分三十六笔,尽数汇入永康公主府内库!”
王鉴之翻至末页,手指停在一行小字上——“正统十年冬,李童太监携银五万两,购翠微山脚下荒地八十顷,地契署名:法海寺常住。”
他指尖重重一点:“李童……当年修法海寺的御用太监,现在坟头草都三尺高了。可这地,至今挂在寺里。”
张銮凑近细看,忽然倒退半步:“这……这地契印章,怎么跟保安寺刚献的那枚敕建印……纹路一样?”
王鉴之不答,只将账册合拢,推至案角。窗外风起,吹得檐角铜铃叮咚作响,竟与方才净尘胸前那枚铜铃声隐隐相和。
此时,刑场南侧人群忽然潮水般分开。一辆青布小车吱呀驶来,车辕上坐着个穿粗布衣裙的妇人,怀里抱着个三四岁的男童。孩子右耳缺了一小块,皮肤黝黑,眼神却亮得惊人。妇人下车,也不哭不闹,只默默从怀中掏出一块磨得发亮的铁片——上面歪歪扭扭刻着三个字:路迎哥。
她径直走到路迎方才站立的观刑台下,仰头望着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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