并犯者,尸不得入寺,骨不得入土,灰不得存坛。须以石灰浸三日,再混入京西白窑矿渣,填进新掘的炭坑底层。”
张銮倒吸一口凉气:“这……这是谁定的?”
“圣旨朱批。”王鉴之从袖中抽出一纸抄本,展开半尺,字迹凌厉如剑:“‘佛门清净地,岂容豺狼披袈裟?若纵其百年,华夏无净土;若赦其一罪,万民失天心。着即施行,毋庸复奏。’——落款是‘朱寿’二字,墨色未干。”
张銮盯着那两个字,忽然想起什么,猛地抬头:“等等!那日豹房议事,苏录说他要亲自下香……莫非——”
话音未落,只见刑场北角忽起骚动。一匹黑马踏碎黄尘直冲而来,马上人玄甲红披,腰悬绣春刀,正是钱宁。他翻身下马,竟不向监斩席行礼,反朝保安寺方向单膝跪地,双手高举一物——是一方紫檀木匣,匣盖微启,内衬明黄绫缎,中央静静卧着一枚青铜印,印纽为狻猊衔环,印面阴刻四字:敕建保安。
“启禀监斩大人!”钱宁声音洪亮如钟,“保安寺住持净空大师奉旨,献寺中历代供奉之‘迦蓝佛身’金身像一尊,重三百六十斤,纯金铸就,嵌珊瑚玛瑙三十六颗,另附《保安寺田产契券》全本一百零三页,地籍图册七卷,愿充国用,以赎前愆!”
全场哗然。
张銮失声道:“他疯了?那是刘瑾生前最信的护法神像,连皇帝都亲赐过香火银!”
王鉴之却眯起眼,缓缓起身,踱至棚边,盯着那方印看了许久,忽而一笑:“不疯。是真疯了,才敢把刘瑾的‘佛’亲手砸了。”
他顿了顿,转向张銮:“你猜,这印是谁给他的?”
张銮嘴唇翕动,没出声。
王鉴之自己答了:“是朱寿昨夜亲手交到净空手里,还附了一句话——‘刘公公的佛,保不了你;朕的佛,才能救你。’”
话音未落,忽听远处传来一阵急促蹄声。十余骑自西直门方向狂奔而至,为首者竟是顺天府尹韩文,脸上汗珠滚落如豆,手中高擎一纸火漆密报。他滚鞍下马,扑至监斩席前,嗓音嘶哑:“报!西直门外大能仁寺……昨夜亥时三刻,寺中突起大火!火势凶猛,延烧藏经阁、罗汉堂、钟鼓楼三处,僧众死伤四十七人,账房焚毁,地契尽成飞灰!”
王鉴之脸色骤变:“救火的呢?”
“去了!可……”韩文喘息未定,“可火场外围发现数十具尸体,皆是寻常百姓装束,脖颈有勒痕,口中塞核桃——跟今日刑场上的死囚,一模一样。”
张銮脑中轰然炸开: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笔趣库网】 m.biquku8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