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长安街,状元第。
后院花园里,各色菊花在暖暖的阳光下争奇斗艳。
大伯娘正一边逗弄怀里的小狮子头,一边对三个媳妇絮絮叨叨地传授育儿经。
“这养孩子吧,就得泼辣点儿,脏兮兮的才好养活。...
刑场之上,风卷残云,日头正毒。
那八十八颗光头滚落之后,血未冷,腥气已随秋风灌入西七牌楼每一条砖缝。百姓们起初是哄笑,继而静默,再后来,有人蹲在墙根底下,用枯枝在泥地上画圈——一圈画一个名字,嘴里喃喃:“张老三,王家巷的;李寡妇的儿子,去年被拖进广慧寺再没出来……”话音低得只剩气音,却比哭声更沉。
监斩席棚里,王鉴之端坐不动,指尖捻着一枚青玉扳指,缓缓摩挲。张銮捧茶立于侧后,见他久不言语,试探道:“尚书大人,这案子……结得未免太利落了些。”
“利落?”王鉴之冷笑一声,将扳指搁在案上,发出清脆一响,“八十八颗人头落地,两百三十七名僧众褫夺度牒,查抄田产四万六千顷、当铺三十一座、煤窑十九处、白粮仓十二所、私盐栈七处,账册三百二十六卷,押解苦主证人四百一十九户——你管这叫利落?”
张銮喉头一紧,没敢接话。
王鉴之忽然抬眼,目光如刀刮过张銮面门:“老张,你记得成化十三年,大理寺审过一座香山寺么?当时查出它强占民田三千二百亩,逼死佃户十一口,最后怎么判的?”
“呃……削去住持戒牒,罚银五百两,田产归还一半。”张銮声音发干。
“对。”王鉴之颔首,“那年焦阁老还在翰林院修《实录》,刘瑾还是东宫伴读,谷大用连西厂的门槛都没摸着。可如今呢?焦阁老的儿子昨儿被锦衣卫提走,罪名是替宝莲寺隐匿赃银三万两;刘瑾的侄子昨夜自缢于府中柴房,留书说‘不敢累及干爹’;谷大用今晨递了告病折子,称‘旧疾复发,伏乞赐假三月’。”
张銮手一抖,茶水泼在袖口,洇开一片深褐。
王鉴之却不看他,只望向刑场尽头——那里,一队灰衣僧人正抬着九具尸身缓步而来。不是官府差役,亦非刑部仵作,而是从保安寺赶来的和尚。为首者正是苏录亲信,法号净尘,胸前悬着一枚铜铃,每走三步,便轻晃一下,铃声清越,竟压过了刑场余下的嗡嗡议论。
“他们来收尸?”张銮压低嗓子。
“收不了。”王鉴之摇头,“按新颁《钦定僧律补例》,谋逆、杀人、奸淫、掳掠、通倭、贩私、毁田、害民八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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