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垂上一颗寻常黑痣,竟在镜中显出蛛网般细密裂纹,裂纹深处,隐隐泛着青紫——那是常年揉捏朱砂、汞粉调制“辟邪丹”留下的毒痕。
“这痣,是去年腊月才长出来的吧?”焦芳慢悠悠开口,声音阴柔如蛇信,“你每日替住持研磨‘九转金丹’,亲手调制,亲手喂他服下。那丹药里,可有三钱砒霜,两钱鹤顶红,还有一钱西域曼陀罗粉?”
和尚面如死灰,浑身筛糠般抖了起来。
苏录不再看他,转身踱向牢房尽头。那里,一只硕大铁笼孤零零悬在半空,笼中蜷缩着一个瘦小身影,缁衣破烂,头发剃得极短,露出青白头皮。他双手被铁链绞在背后,脚踝处深可见骨的溃烂伤口,正滴滴答答淌着脓血。
“圆觉?”苏录停步,声音竟有些哑。
笼中人缓缓抬起脸。那是一张被痛苦彻底蚀刻的脸,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,唯有一双眼睛,黑得惊人,亮得骇人,像两簇将熄未熄的幽火。
“张彩的印……”苏录轻声问,“你刻在井壁上,是想告诉谁?”
圆觉嘴唇翕动,干裂出血,却没发出声音。他只是极慢、极慢地,将右手从铁链缝隙中艰难抽出,指向自己左胸——那里,僧衣破开,露出一道早已结痂的陈旧刀疤,疤痕扭曲盘绕,竟隐约是个“寿”字形状。
苏录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住。
焦芳手中的放大镜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镜片碎裂成蛛网。
刘瑾脸色煞白,下意识后退半步,拂尘柄重重磕在石阶上。
只有温时,依旧站在原地,目光如电,死死盯住圆觉左胸那道疤。他忽然上前一步,从腰间解下佩刀,刀尖稳稳抵住圆觉心口,声音冷硬如铁:“再问一次——那印,可是张彩亲手盖的?”
圆觉迎着刀尖,喉结艰难滚动。他没点头,也没摇头,只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将沾满污血的左手,慢慢抬起,指向苏录身后——指向那扇紧闭的、绘着褪色金刚怒目的牢门。
门缝里,一缕微弱晨光正悄然渗入,照亮飞舞的尘埃。
苏录顺着那手指的方向,缓缓转过身。
牢门之外,空无一人。
唯有风穿廊柱,呜咽如泣。
他久久伫立,直到那缕晨光爬上他玄色袍角,染成一线刺目的金红。然后,他抬手,轻轻摘下了袖口那枚铜铃。
铃舌无声,铜身冰凉。
他把它放进了怀里。
那一年春寒料峭,京城百姓清晨推门,只见满街朱砂檄文如血,七十八座山门紧闭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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