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好,塞回袖中:“你师公李东阳今日所奏,表面劝减宫用,实则在逼刘瑾表态——若他敢驳回,便是公然与士林为敌;若他应允,等于自断羽翼,豹房那些新近提拔的锦衣百户、内行厂小珰,哪个不是靠工程差遣肥了腰包?可他若不驳、不应,拖上三日,京仓米价又涨三成,饿殍堆在朝阳门外,他就真得拿自己脑袋去填窟窿。”
“所以你递那面镜子,是给他个台阶下?”
“不。”焦芳摇头,目光陡然锐利如针,“我是给他一把刀,让他知道,有人能把刀磨得比他想象中快得多。他今日爱不释手,明日就会怕它照见自己眼底的血丝、鬓角的白发、还有……那蟒袍底下,越勒越紧的束腰带。”
苏录终于抬眼:“你不怕他反手一刀,把你这‘点子王’也剁了?”
焦芳笑了,笑得眼角皱纹深深:“他剁得动我,早剁了。可你知道为什么他至今不敢碰我?”
苏录没答。
“因为我手里攥着三样东西。”焦芳竖起三根手指,声音压得更低,“第一,是弘治朝十二年户部账册原件——当年叶淇改开中法,所有盐引兑换银两的流向,都在我亲手誊抄的副本里。第二,是去年山西大同镇守太监王钦私贩军粮的密信,墨迹未干,就在我枕匣底层。第三……”他顿了顿,直视苏录双眼,“是你爹苏文渊,任江西布政使时,替刘瑾在吉安买下的三十顷‘义田’地契。地契上写的,是你亡母的闺名。”
苏录身形一晃,脚下青砖似裂开一道无声缝隙。他喉头滚动,却只发出极轻的一声:“……原来如此。”
“你以为李东阳为何力保你入翰林?杨廷和为何屡次替你挡下御史弹劾?王鏊为何在你外放河南时,亲自为你写荐书?”焦芳声音冷如井水,“他们不是护你,是护你爹当年埋下的这颗钉子。那三十顷地,明面上是孝敬,实则是枷锁——刘瑾拿它防你,也拿它防我。因为一旦他倒台,这地契就是铁证;可若他稳坐,这地契又是悬在我头顶的铡刀。”
夜风骤起,卷起焦芳袍角,露出内里半截褪色的蓝布中衣——那是七年前他丁忧归乡时穿的旧衫,从未换过。
“所以今日我赞他,明日我谏他,后日我替他背黑锅,大后日……”焦芳忽然转身,直直望向苏录,“我若暴毙,你须立刻将地契交予李东阳,账册副本烧给杨廷和,王钦密信则送进东厂陈宽手里。陈宽与刘瑾有宿怨,此信一出,东厂必反咬内行厂。三股力绞在一起,够刘瑾忙上半年。”
苏录久久凝视着他,忽然问:“你今年七十三?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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