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给朕看看,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钱?”朱厚照饭也不吃了,从苏录手里接过查抄台账,瞪大眼睛细看起来。
才大半天功夫,自然不可能有特别详细的账目,只有一份初步的汇总表,分金银铜玉四类列出了五十六座寺庙...
散会之后,司礼监值房内烛火摇曳,映得刘瑾那张本就阴沉的脸愈发晦暗。他枯坐良久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案上那面放大镜的铜柄,镜片边缘还沾着方才焦芳烧纸时留下的焦痕。钱宁垂手立在屏风旁,连呼吸都压得极低——他知道,此刻公公不是在想对策,而是在权衡:焦芳这老狐狸,到底是真替他分忧,还是借刀杀人,把火引向内阁、再引向自己?
焦芳早已告退,却并未出宫,只在文华殿后廊下负手踱步,等一个身影。
果不其然,不到半炷香工夫,苏录便从东角门转了出来,青衫素净,步履却略显滞重。他见了焦芳,并未行礼,只微微颔首,便并肩往西华门方向去。两人谁也不先开口,唯闻秋夜风过宫槐,簌簌如雨。
“你今日那面镜子,倒比三年前在国子监考策论时更锋利三分。”焦芳忽道,声音轻得几近耳语。
苏录侧目看他一眼:“焦阁老记性好,还记得我当年策论题是‘论漕运之弊’。”
“岂止记得?”焦芳低笑一声,“你写‘漕非病在河,在人心;人心非病在吏,在法’,当时李东阳批了句‘少年锐气,惜未养深’。如今看来,那‘未养深’三字,倒被你用十年光阴熬成了骨中钢。”
苏录默然片刻,才道:“钢太硬,易折。今日会上,李公谋说裁冗役、减宫用,看似温吞,实则刀刀见血——裁匠役,是断内官私利之根;减豹房工程,是剜刘瑾心口之肉。他明知不可为而为之,不是为救国,是为守线。”
“哪条线?”
“文官与宦官之间,最后一道不撕破脸的线。”苏录顿了顿,目光扫过远处豹房轮廓隐现的飞檐,“若连这条线也崩了,朝堂就只剩两种人:跪着的,和站着剥人皮的。”
焦芳脚步微缓,喉结上下一滚,终是没接这话。他忽然伸手入怀,掏出一方油纸包,解开,竟是两块酥糖,糖面裹着细密芝麻,已微微返潮。“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,宣府街口王记的。那时你爹还没调任江西,你总蹲在他衙门口,等他散衙带一块回来。”
苏录怔住,指尖触到糖纸粗粝的纹路,鼻尖竟泛起一阵酸涩。他没接,只看着那糖在月光下泛着微黄的光,像一段被时光腌透的旧事。
焦芳也不勉强,将糖重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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