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漫天,马蹄踏碎冰河。苏录辞别京师那日,天未明,城门尚闭,唯有东华门角楼一盏孤灯如豆,在寒夜里微微摇曳。他独骑瘦马,背负行囊,不带随从,不惊百官,只于门洞下留了一封信,托守门老卒转呈太子。信中无多言,唯八字:“**江山有你,吾心安矣**。”
出城十里,忽闻身后急鼓声起。回首望时,但见朱厚照亲率七十二进士追来,皆披甲执旗,面覆寒霜。至近前,太子翻身下马,双膝跪地,捧出一卷黄绫。
“这是朕昨夜亲拟的《东宫遗诏稿》。”朱厚照声音低沉,“若有一日我失德悖政,此诏即刻昭告天下,废我之位,另立贤君。而监国摄政之人……朕写的是你。”
苏录浑身一震,慌忙下马跪倒:“殿下!此等大逆之语,岂可轻言?”
“不是轻言。”朱厚照抬眼,目光如刃,“是承诺。你说过,权自法生,法自民心。若我不配为君,那这江山就该交给配得的人。你是那个敢说‘陛下错了’的人,所以我也只能信你。”
风卷残雪,扑打在两人脸上,如同刀割。良久,苏录缓缓叩首,额触冻土:“臣不敢受此托付。然若有那一日,臣纵粉身碎骨,必直言不讳。”
朱厚照终于起身,挥手令众退。七十二进士齐刷刷转身,列队返城。唯林景元驻足片刻,解下腰间酒壶掷来:“兄长归乡,莫忘青山依旧;他日召你,提剑便回!”
苏录接壶,仰头饮尽??烈酒入喉,烧得眼角沁泪。
自此南行,一路孤身。经河北,过河南,越湖广,每至一地,百姓闻“状元郎”路过,皆焚香设案,儿童跪拜,老人泣诉:“我儿曾在义塾读书,识得几个字,如今做了县吏。”“我家田契被夺,投书谏箱,不过半月,官府退还,还惩了恶差!”更有白发妪持粗布鞋一双,颤声道:“这是我连夜纳的千层底,求您收下,走再远的路,也别忘了黎民在等。”
苏录一一收下,不拒不受恩,不居不称功,唯于每处题壁四字:**知行合一**。
五月十八,终抵吉安。王守仁已在城外三里亭相候,青衫布履,手执竹杖。二人对视良久,无言相拥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阳明轻叹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苏录点头,“可我知道,不会太久。”
果然,六月初十,快马加鞭自京而来??太子监国已稳朝纲,罢黜贪官四十三人,重开科道言路,更依《民情咨报》制度设“直奏匣”,准五品以下官员及平民密折上达天听。然刘瑾余党犹存暗流,司礼监内仍有宦官勾结地方藩邸,图谋复起。朱厚照亲笔书信一封,末尾写道:“**先生若不归来,孤恐难独御群邪。待秋收后,必亲往迎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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