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人轻骑出京,一路南下,风尘仆仆。沿途州县皆不知其行踪,唯见驿马换道、夜渡江津,如影潜行。至扬州,苏录遣人密送信鸽返京,报平安并附沿途所察民情:漕运积弊日深,纤夫日役十二时辰,死者枕藉于河岸;盐商勾结巡检,私盐泛滥,官盐滞销,国课大损。此等细务虽与宁王无直接关联,然皆为社稷之蠹,不可不察。
入江西境,山势渐峻,林木森森。赣水蜿蜒,舟楫往来如织,然百姓面色枯槁,田畴荒芜。苏满暗记于册:“此地本为鱼米之乡,今仓廪空虚,必有豪强盘剥。”夜间宿于小村野店,忽闻邻舍妇人啼哭,问之,乃其子被宁王府强征为“河工”,三月未归,生死不明。林景元恻然,取银半两赠之,妇人叩首泣谢,言:“若非天降善人,我一家已绝粮五日。”
翌日,六人改扮商旅,以贩茶为名,潜入南昌城。城中气象迥异他处:街巷多设岗哨,身着便服者持刀巡视,形同军营。酒肆茶楼间,禁谈政事,偶有低语,即遭拖走。赵文博佯醉高歌《鹿鸣》,竟引三人围捕,幸魏景昭机警,以银贿之方得脱身。
夜宿客栈,苏录召众人密议。烛火摇曳,地图铺于案上。他指吉安府:“阳明先生现匿于此,当速联络。此人虽贬谪,然门生故吏遍布西南,耳目最灵。”又指鄱阳湖畔:“据报宁王府在湖心岛建有隐堡,外围植竹为障,内藏战船十余艘,日夜操练水军。若起兵,可顺赣水直逼南京。”
“证据难取。”朱子和皱眉,“彼既防备森严,岂容外人近堡?”
“不必亲至。”苏录冷笑,“只需让‘该看见的人’看见即可。”
次日,林景元乔装渔夫,驾舟游弋湖面,故意靠近岛屿。果见岛上旗帜飘扬,号令齐整,更有铁匠炉火通明,似在打造兵器。他佯作落网,被擒上岛。审讯时自称福建流民,只求活命。看守嗤笑,将其囚于柴房,却未加严管。林景元趁夜窥探,记下地形、兵力布署,并偷得一枚刻有“宸”字的铜牌??此乃宁王府私铸兵符!
三日后,他寻隙跳湖逃脱,顺流漂回南昌。五人接应,焚毁衣物以防追踪。当晚,苏录亲笔撰写《鄱阳湖密察录》,详述所见所闻,并附铜牌拓片、目击证词。又命赵文博文书摹写,连制五份副本,分藏衣襟、靴底、发髻之中,以防途中失散。
然变故陡生。
腊月二十三,南昌府突然戒严。城门紧闭,查验行人。一队东厂番子率兵搜查全城,张贴告示称:“缉拿妖言惑众之徒六人,皆白衣儒冠,携伪诏南下,图谋不轨。”更悬赏千金,凡举报者重赏,包庇者族诛。
“消息走漏!”魏景昭惊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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