器;更有岭南瑶民翻越五岭,送来三百张硬弓及箭矢万支。
而此时,陈砚正藏身于洞庭湖畔一座渔村。
他扮作老渔夫,每日摇橹撒网,实则联络湖湘义军。肩伤虽愈,面色仍苍白,唯有眼神愈发沉静。他不再轻易现身,只通过密信指挥大局。每一封信皆以暗语书写,藏于鱼腹、竹竿或蓑衣夹层,由信鸽与水驿交替传递。
一日黄昏,周景明悄然登船。
“龙湾得粮,士气重振。”他低声说,“但你也该回来了。百姓需要看见你,军队需要听见你讲话。你不在,人心终究难聚。”
陈砚望着湖面落霞,久久不语。渔船轻轻晃荡,水波映出他苍老的面容。
“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?”他忽然开口,“不是战败,不是死亡。我怕的是,有一天人们开始为‘风骨’争功,开始把它变成官衔、变成奖赏、变成可以买卖的东西。我怕它被供上庙堂,却被从百姓心中拿走。”
周景明沉默片刻:“所以你就躲起来?”
“我不是躲。”他轻叹,“我在等。等那股气真正长成,不再依赖某一个人的名字。等孩子们不需要我说‘该怎么做’,就能自己做出选择。”
“可现在,是你必须回去的时候了。”周景明语气坚决,“临安传来消息,理宗驾崩,太子年幼,贾党余孽勾结权宦,欲立傀儡,废黜忠臣。东南震动,诸将观望。若无你出面主持大局,十年心血,或将毁于一旦。”
陈砚闭上眼,手指微微颤抖。
他知道,这一关,绕不过去。
七日后,一叶孤舟自洞庭出发,逆流而上。舟上仅二人:陈砚与周景明。他们不走官道,不宿驿站,昼伏夜行,经江州、饶州,直趋信州边界。沿途所见,令人痛心:村庄荒芜,田地抛荒,路边白骨暴露,野狗争食;偶有炊烟升起,也是老弱妇孺苟延残喘。
一日深夜,舟泊荒滩。忽闻岸上有哭声。二人登岸查探,见一户破屋内,母子相拥而泣。母亲约三十许,怀中抱着七八岁男童,身边放着半碗野菜粥。
陈砚上前询问,才知其夫原是建康守军,城破后被俘充役,近日逃归,途中遭追兵射杀,尸首悬于城门示众。她本欲带儿南逃避难,无奈盘缠耗尽,只得滞留于此。
男孩抬头看向陈砚,忽问:“爷爷,你是读书人吗?”
“是。”
“那你读过《正气歌》吗?”
陈砚心头一震:“读过。”
“我爹死前教我的最后一句话就是‘人生自古谁无死,留取丹心照汗青’。他说,只要记得这句,我就不是孤儿。”
陈砚蹲下身,将孩子搂入怀中,泪水无声滑落。
那一夜,他在沙滩上写下八个大字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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