坚定。柳青娘走在最前,怀里紧紧抱着那只装满草药的竹篓,像抱着初生婴儿。
他们不知道的是,此刻千里之外的长江之上,阿禾正倚靠断墙,凝望残月。
龙湾早已不成城。昔日码头化作焦土,战船残骸半陷泥中,如同巨兽尸骨。四十一人如今只剩三十六,个个瘦骨嶙峋,眼窝深陷。但他们仍每日升旗,仍轮流值守,仍将最后一口稀粥留给伤员。
阿禾的左臂已彻底废了,箭伤感染,腐肉蔓延,周景明若在,必会截肢保命。可无药无医,只能任其溃烂。他用布条缠住整条手臂,绑在胸前,右手依旧握剑。
那晚,他梦见了陈砚。
梦中先生坐在青山石台,手执铜簪批阅文书,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笑:“你来了。”
阿禾跪地,哽咽不能语。
陈砚抚其肩:“苦了吧?”
“不苦。”他摇头,“只要还能站着说话,就不苦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,什么是风骨?”
阿禾仰头,望着漫天星斗:“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,是饿着肚子还要唱《正气歌》,是哪怕只剩一个人,也不让敌人觉得这土地好欺辱。”
陈砚笑了,眼角有泪:“说得对。你已不必再问我了。”
梦醒时,东方既白。
他挣扎起身,召集残部登高?望。远处江面,竟真现出点点帆影!
“有船……”一名士兵喃喃道,以为幻觉。
“不止一艘,十几艘!”另一人激动大喊。
“旗号……看旗号!”
众人屏息凝神,终于看清??那是一面褪色白巾,上绣“风骨”二字,迎风招展,如魂归来。
是漳州的船!
粮队顺流而下,历经二十七日,穿越六道敌哨,绕行鄱阳湖西岸密林水道,终抵龙湾。当第一袋糙米落地时,守军集体跪地,嚎啕大哭。一名重伤垂死的老卒被人抬出,颤抖着伸手摸了摸米袋,喃喃道:“真香啊……原来活着还能闻到米饭味……”
柳青娘率医童立即投入救治。她剪开溃烂绷带,亲手为阿禾清洗伤口,动作轻柔却不避污秽。阿禾看着这个瘦弱女孩,忽然问:“你是谁家的孩子?”
“学生柳青娘,风骨书院三年乙班。”
“你不怕吗?”
她抬头,目光清澈:“怕。但更怕您死了,没人替我们回答‘何谓风骨’。”
阿禾怔住,良久,轻轻说了句:“谢谢你。”
粮至军振,士气复燃。三日后,阿禾强撑病体,亲率二十勇士夜袭蒙古运盐船队,夺盐三百担,缴获战马八匹。捷报传出,沿江百姓纷纷响应。南昌渔民组织“暗流帮”,专在夜间凿沉敌船;徽州茶商以运茶为名,实则输送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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