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传令辽东总兵，立即派兵封锁黑鸦岭周边五十里；命锦衣卫精锐伪装成矿工，潜入侦察；另调火骑营一部待命，随时准备突袭。”
行动迅速展开。十日后，探子回报：黑鸦岭深处确有一座隐秘矿区，由一支武装商队控制，每日夜间运出大量麻袋货物，路线直通蒙古边境。更令人震惊的是，矿区中心竟设有一座地下工坊，内有炼炉五座，工匠近百，正在批量制造一种新型火器??形似短铳，但枪管加粗，膛内刻有螺旋纹路，据俘虏供称，名为“旋风雷”，一发可穿透三层牛皮盾。
“这是燧发枪的雏形！”赵守义激动得声音发抖，“他们不仅掌握了火药提纯，还开始研究膛线技术！若让他们装备千人，九边骑兵将毫无胜算！”
苏录当即决定：犁庭扫穴，一击必杀。
但他不再轻率出兵。此次目标深入辽东腹地，地形复杂，敌方又有内应，稍有不慎便会打草惊蛇。他召集心腹，制定“双线计”：明线由辽东总兵上奏朝廷，称发现流寇聚众采矿，请求派兵清剿；暗线则由江霞率领三百火骑营精锐，换装民间猎户服饰，携带轻型霹雳弹与震北铳，沿密道潜入，务求一夜之间摧毁工坊、俘获技师、缴获图纸。
行动定于腊月二十三，北方小年之夜。民间祭灶，烟火纷飞，最宜掩护突袭。
那一夜，风雪漫天。江霞率队攀越绝壁，绕开明哨暗卡，于子时抵达工坊外围。透过雪幕，可见窑洞内灯火通明，铁锤敲打声不绝于耳。他们按计划分三路突入，以霹雳弹炸开大门，震北铳齐射压制守卫，短短半个时辰便控制全局。
战斗结束，清点战果：击毙敌方武装六十人，俘获工匠四十七名，缴获“旋风雷”成品十八支、半成品百余、完整设计图三卷。更关键的是，在工坊密室中发现一本账册，记录着十年来资金流向??钱出自江南数家大盐商，经由徽州票号层层转运，最终汇入漠北某神秘商会；而技术支持，则来自一位化名“西夷客”的葡萄牙火器专家，此人曾在澳门活动，后失踪多年。
苏录接到捷报，未喜反忧。他盯着账册上那些熟悉的名字??张氏、王氏、汪氏，皆是江南望族，祖上出过尚书、状元，如今却是敌国火器的金主。他们不反朝廷，却愿资敌以保私利；他们口称忠义，实则将国家危亡视作生意筹码。
“这才是最可怕的敌人。”他对苏泰说，“他们不在草原，不在沙漠，就在我们的科举榜上，在我们的宴席之间，在我们以为最安全的地方。”
他没有立即公布名单。他知道，一旦掀桌，必将引发朝野大地震，甚至可能导致南方赋税体系崩溃。他选择另一种方式??分化瓦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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