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人明察秋毫，然天下岂能尽归一刀一令？火器可强国，亦可灭世。吾不忍见神州化为焦土，故携方而去。若执意穷追，下一枚霹雳弹，或落于紫禁城太和殿顶。”
苏录捏着纸笺，指节发白。他知道，这不是恐吓，而是警告??对方已掌握在京师内部策应的能力，甚至可能已在皇城埋下火种。
他当夜入宫，面见朱厚照。
皇帝正披着狐裘，在西苑靶场观看新式“破虏神机炮”试射。一炮轰出，远处山壁崩裂数丈，碎石如雨。百官喝彩，朱厚照抚掌大笑：“此炮若成军，何惧万里胡尘！”
苏录跪地，沉声道：“陛下，臣请即刻关闭火政司，彻查所有工匠、文书、采买账目；并封锁京城内外所有硝石硫磺交易，违者以谋反论处。”
朱厚照笑容凝固：“你要朕自断臂膀？”
“臣要的是斩断毒脉。”苏录抬头，“火器若落入别有用心之人手中，今日炸的是军营，明日烧的便是社稷。陛下欲建万世之功，必先忍一时之痛。”
君臣对视良久，风雪扑面而来。
终，朱厚照长叹一声：“准。但三月之内，你必须找出真凶，重建火政司。否则，边防无依，朕无法向天下交代。”
“臣，万死不辞。”
次日清晨，诏书下达：火政司暂停运作，全体人员软禁审查；京城五城兵马司协同锦衣卫，逐户搜查可疑物品；凡私自冶炼、储存易燃物者，一律下狱。同时，苏录亲自坐镇兵部，设立“火案专办所”，调江霞、苏泰、赵守义三人共理此案。
七日过去，线索寥寥。六十一名工匠通过审讯，无一认罪。采买账目虽有出入，但皆属小吏贪墨，无关大局。唯有李怀安踪迹全无，仿佛人间蒸发。
第八日黄昏，一名老妇颤巍巍走入顺天府衙门，自称是李怀安乳母，年逾七旬，居于城南贫巷。她带来一只旧木匣，说是“少爷临走前托人转交，言明只许亲手交给苏大人”。
苏录亲自接见。老妇双目浑浊，语不成句：“少爷说……他不是叛国，只是不愿做刽子手。他还说，大人若真想救这天下，就该看看匣底夹层。”
木匣打开，内里空空如也。苏录细细摸索，终于在底层榫卯处发现一道暗格。抽出一张薄绢，展开一看，竟是半幅地图??绘的是蓟州至辽东一线，标注着十余处隐蔽山谷，每处旁注小字：“硝矿”“硫井”“炭窑”。而在最北端一处名为“黑鸦岭”的地方，写着四个血字：“此处有根。”
“这不是火药产地图。”赵守义猛然醒悟，“这是他们的补给网络！他们有自己的矿脉、作坊、运输线，根本不需要从我们这里偷??他们早已自成体系！”
苏录目光如炬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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