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峦隐于雾霭，一如十年前他站在卢沟桥头望见的紫禁城轮廓。
他知道，又一个人熄了灯。
但他也知道，灯不会灭。
因为就在同一时刻，南京国子监讲堂内，百名学子正齐声诵读《廉政十律》；江西某县衙前，百姓围聚围观新贴出的“赃官榜”，指名道姓唾骂贪吏；福建海边，一群渔家女自发组织“妇议堂”，联名上书请求减免盐税；而遥远的甘肃边镇，一名退役“黑衣使者”正带着几个牧童，在沙地上画图讲解“如何写诉状”。
这些事，无人奏报，无需表彰，也不载于正史。
可它们真实发生着，如同春草破土，无声蔓延。
半月后，少年陈生归来，带回一包纸条??那是他在沿途收集的百姓言语：
> “去年纳粮少了两成，米缸却满了。”
> “县太爷不敢打人了，听说上面有人盯着。”
> “我儿子考上‘实务科’，不用背八股了！”
> “昨儿有个太监路过，没人跪，他反倒慌了。”
苏录一页页看完，忽然大笑，笑声震落屋檐积水。
他命人取来多年积存的案卷底稿，尽数搬至院中，点火焚烧。火焰腾起，映红半边天际。阿全惊问：“大人，这些都是您的心血啊！”
“正是心血，才不能留给敌人。”苏录望着烈焰，“他们若想抹去真相，至少得亲手烧一遍。我要让他们知道，哪怕烧光所有文字，只要百姓还记得一碗米饭的滋味，我们就赢了。”
火光中，他取出《民本录》原本，封入铁匣，埋于屋后桑树之下，并立一小碑，仅刻二字：“在民”。
翌年春，京城风云突变。
朱厚照终于震怒。因“黑衣使者”呈递三案铁证，牵出马元与其弟私吞军饷、勾结倭寇走私火药之大案。皇帝当场摔杯，下令彻查，结果层层揭开，竟涉内阁两名大学士、五省巡抚、十二名总兵官。一时间缇骑四出，诏狱人满为患。
马元被捕当日，咆哮殿前：“吾奉祖制而行，何罪之有？苏录以匹夫之身乱政，今日尔等皆为其奴耳！”
朱厚照冷笑：“你说祖制？那你可知太祖皇帝遗训第一条是什么？”
不待其答，厉声喝道：“**天下者，非一人之天下，乃万姓之天下！** 朕今日告诉你，谁挡这条路，谁就是逆贼！”
三日后，马元凌迟，家产抄没，其所建“内行厂”牌匾被砸碎，熔铸成一口铜钟，悬挂于 newly 成立的“民情通政台”前，每日辰时敲响，声传十里，百姓称之为“醒钟”。
与此同时，朝廷颁布《监察法典》，正式确立“黑衣使者团”为独立机构，直属天子，成员由寒门孤儿经三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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