难以践行。”
“不妨讲个故事。”陈砚舟放下书卷,“建文四年,燕军攻入南京,都察院经历司主事周德威拒不迎降,闭门自焚。其子年仅十二,跪于门前哭求开门,周公隔窗答曰:‘儿莫哭,父非不爱命,实不忍见纲常崩坏而苟活。汝若长大,当知何为羞耻,何为尊严。’言毕举火,阖门俱烬。”
堂下诸侍读皆动容。太子眼中泛起泪光:“此人……可有名录记载?”
“原档无存。”陈砚舟道,“但我访得其邻人后代,亲口所述。去年已在《建文遗贤录》补录其名,并奏请追赠‘忠节’谥号。”
太子起身长揖:“先生教诲,如醍醐灌顶。学生愿以周公为镜,终身不忘‘羞耻’二字。”
自此,经筵之上,陈砚舟不再仅授经义,更以建文旧事为鉴,讲述士节、气节、风骨之重。他不避忌讳,直言靖难之际多少忠臣伏阙死谏、多少儒生毁籍隐居,皆因不愿背弃心中之道。他告诉太子:“治国者最忌讳的,不是听到批评,而是再也听不到真话。当所有人都笑着迎合你的时候,危险就已经到了门口。”
太子每每沉思良久,常于课后独自抄录其所言,藏于枕匣之中。
半年后,江南水患频发,漕运受阻,户部提议削减赈灾银两,转用于修缮皇陵。廷议之上,众臣缄默,唯恐触怒掌权太监。此时,一位年轻给事中越班而出,高声道:“臣闻‘民为贵,社稷次之,君为轻’。今百姓流离,饿殍载道,若先修陵寝而后赈饥民,岂非本末倒置?昔建文年间,王琼曾上疏言‘救民如救焚’,宁得罪权贵而不忍视黎庶困苦。臣虽不才,愿效其志!”
满殿哗然。众人细看,正是当年乡试中被陈砚舟提拔的沈明远。
太监怒斥:“黄口小儿,竟敢援引建文旧臣妄议朝政!”
沈明远挺立不动:“王琼今已昭雪,其言载于国典,何谓‘妄议’?若今日因言治罪,明日又有谁敢直言?难道又要重现永乐初年,万马齐喑的局面不成?”
殿中寂然。宣德帝原本闭目假寐,此刻睁眼,缓缓道:“他说得对。赈银不得减,陵工暂缓。”又看向沈明远,“你师承何处?”
“臣无师承。”沈明远叩首,“然每日晨起,必诵《建文纪要》一篇,以此为师。”
皇帝默然,终颔首:“好。朕准你继续以此为师。”
退朝后,陈砚舟在宫门外遇见沈明远。年轻人满脸激动,颤声道:“大人,我做到了……我没有给您丢脸。”
陈砚舟拍拍他肩膀,声音温和:“你没有给我争光,你是给所有不肯低头的人争了口气。”
时光荏苒,五年过去。
陈砚舟主持编纂《建文群贤传》,收录三百七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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