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，那是欺心。我也怕过??怕死于刺客刀下，怕身败名裂牵连无辜，怕拼尽一生仍敌不过时间的风沙。可每当我想退，耳边就会响起父亲临终那句话：‘你娘走时，手里攥着半块馍……她说，你要读书，要替她说出真相。’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微颤：“那一半馍，是她最后的口粮。她没吃，留给了我。你说，我能放下吗？”
陆昭无言，只将手中灯笼递上前，照亮碑上那行字：“这里埋葬着不说谎的人。”
“这碑不该是我立的。”陈砚舟喃喃道，“它该属于所有那些默默守护记忆的人??那位藏匿银簪的老仆之后，那位九旬塾师，那位千里赴京献绣帕的老妪，还有你，陆千户。若非你一次次截下密报、护我周全，我早已横尸荒野。”
陆昭摆手：“我只是奉旨行事。”
“可你本可敷衍。”陈砚舟直视他，“你大可按例巡查、走走过场，任我自生自灭。但你没有。你在暗处查证伪谱，在宫中疏通关节，在危急时刻带兵飞驰救援。你做的，早已超出一名锦衣卫的职责。”
陆昭沉默片刻，终于开口：“你知道我父亲是谁吗？”
陈砚舟一怔。
“他是建文朝兵部主事陆维之。”陆昭目光投向远方，“靖难之后，全家流放辽东。我母兄途中病死，父亲被发配矿场，三年后死于塌方。我是靠同乡接济才活下来，后来侥幸考入锦衣卫，一步步熬到今日。我不为权势，只为一个念想??若有朝一日，能亲眼见那些蒙冤之人沉冤得雪。”
陈砚舟心头一震，终于明白为何陆昭始终坚定站在他这一边。原来，他们都是遗孤，都是那段历史的幸存者。
“所以你不是在护我，”他轻声道，“你是在护你自己。”
陆昭点头：“我们护的，是同一个梦??一个不再因言获罪、不再因忠受戮的世界。”
两人再度陷入沉默，唯有山风掠过松林，发出低沉呜咽，宛如亡灵轻语。
次日清晨，陈砚舟启程前往詹事府履职。太子监国在即，经筵讲学日益频繁。他换上崭新的绯袍乌纱，腰佩玉带，却依旧朴素无华。沿途百姓闻讯，纷纷驻足观望，有人低声议论：“那就是陈大人啊，为建文忠臣翻案的状元郎。”“听说他母亲是王家女，三代流徙，苦了一辈子。”“如今总算熬出头了，真是天道好还。”
他听而不语，只微微颔首致意。
讲经堂内，太子已端坐等候。少年起身相迎，恭敬行礼：“先生今日讲何篇目？”
“《孟子?告子上》。”陈砚舟展开经卷，“今日讲‘生亦我所欲也，义亦我所欲也；二者不可得兼，舍生而取义者也’。”
太子肃然：“此句学生常读，然终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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