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过，恐触忌讳，不如黜落。”
陈砚舟却摇头：“此子胆识可嘉，文采斐然，且所言皆实。若因言废人，岂非重蹈前朝覆辙？”遂亲批“上等”，列入贡士名单。
发榜后，该生赴京谢恩。见面方知，竟是个瘦弱少年，眉宇间却透着一股不屈之气。自报名姓：**沈明远**，浙江绍兴人，祖籍上虞，先祖曾任建文朝刑部主事，永乐初年罢官归田，家族三代不得应试。
“家父常说，我们不是罪人，只是不肯跪着活。”少年跪地叩首，“晚生今日能重登科场，全赖大人奋不顾身，重启历史。此恩此德，没齿难忘！”
陈砚舟扶起他，眼中泛光：“不必谢我。你要谢的，是那些宁死不说假话的先辈，是你父亲那一辈咬牙撑下来的脊梁。”
自此，他开始留意提拔此类寒门俊才。凡有志于澄清史实、匡正风气者，无论出身，皆予荐举。短短两年间，朝中渐成新风：年轻官员敢于直言，士林重拾风骨，民间修史著书蔚然成风。
某日，他巡行至扬州，受邀参观当地新设的“建文书院”。书院不大，却整洁清雅，堂前立碑，刻有王琼等人名录。讲堂内，数十学子正齐声诵读《纪要》选篇：
> “……王琼，字子玉，会稽人。性刚直，好经术。建文初对策，极言藩权重危社稷，请渐削以安宗室，不激不随，可谓谋国深远。后坐党籍，家属流徙，本人遁迹徽州，授徒终老。平生未尝怨诽，唯日诵《春秋》自励，曰：‘乱臣贼子惧者，此书也。’”
陈砚舟立于窗外，静听良久，竟不忍入内打扰。
待课毕，山长闻讯迎出，乃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儒，颤声道：“老朽姓周，先师便是王公门下弟子。当年王公避祸山中，贫病交加，仍坚持每月讲学一次。他说：‘书不能停，学不能断。只要还有一个学生愿意听，道统就不绝。’”
他指着院中一棵老梅树：“那是王公亲手所植。每逢冬日开花，香气清远，一如其人。”
陈砚舟缓步上前，抚树而立。树干皲裂，枝干虬劲，却年年绽放红梅，傲雪凌霜。
他忽然想起外祖父临终前抄写的最后一段《春秋》??“郑伯克段于鄢”。那是关于兄弟相争、亲情破裂的故事。王琼在页边空白处写下批注：“兄弟尚且如此，何况叔侄？然天理自在人心，千载之下，自有公论。”
如今，公论终于归来。
三年后，太子加冠，正式监国。首日视政，便召陈砚舟入东宫问策。
“先生常言‘历史不可忘’，敢问忘与不忘，究竟有何不同？”太子年方十七，眼神清澈。
陈砚舟答：“若忘，则权可篡改一切，民将无所适从。今日说忠为奸，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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