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帝默然良久,终伸手扶起他:“所以朕留你在身边。不止为修史,更为树风骨。翰林院需要你这样的人,国子监需要你这样的人,整个朝廷都需要一个不怕说真话的声音。”
数日后,诏令颁行:陈砚舟升任**詹事府少詹事**,兼**经筵讲官**,专责为太子讲授经史。此职虽品级不高,却是储君近臣,地位清贵无比。
消息传出,京中震动。
有人赞其年少得志,前途无量;亦有老臣私议,谓“一介寒门,凭何教太子?不过仗一时圣宠耳”。更有甚者,暗中散布谣言,称陈砚舟母系出身不明,所谓“王琼之后”纯属攀附,意在窃据高位。
然而这一次,反对声浪未起即衰。
江南学子联名上书,呈递三百余份证词,皆言曾在先师处听闻王琼讲学事迹;杭州府学献出当年“明伦堂”残匾拓片;徽州王氏宗族主动开祠查验族谱,并请地方官见证具结画押。铁证如山,舆论倒戈,昔日攻讦者纷纷噤声。
更令人动容的是,一位年逾九旬的老妇千里赴京,拄杖立于午门外,自称是王婉儿幼时乳母之妹,携来一方绣帕,上绣“琼枝承露”四字,针脚细密,背面还有孩童涂鸦般的“娘亲”二字。
“这是小姐五岁时亲手绣的,”老人跪在宫门前泣不成声,“她说,等将来有了弟弟妹妹,就送给他们……可她没等到那天……”
守门禁军无不垂泪,转奏入内。宣德帝闻之动容,特许老人入城安养,并赐银百两、米二十石。
陈砚舟亲往驿馆拜见,执晚辈礼,奉茶问安。老人摸着他脸,喃喃道:“像,真像你娘……她最爱笑,一笑眼睛就弯成月牙……可惜命薄……”
那一夜,他在日记中写道:
> “吾母未曾教我识字,未曾为我缝衣,未曾唤我乳名。然今日方知,她的影子早已刻在我骨中??那一份不肯低头的倔强,那一缕始终未灭的清明。我之所行,非仅为外公洗冤,更是替她,替所有无声死去的人,说出那句迟来了三十八年的‘你们没有错’。”
春去秋来,转眼已是第二年开科。
陈砚舟奉旨主持乡试录选,亲定策问题目:“论士节与国运之关系”。试卷收齐后,他逐一批阅,在一份答卷前久久驻足。
考生引《建文遗事》为例,直言:“士无气节,则邦无纲纪。昔者建文诸臣,或死社稷,或隐山林,虽遭屠戮而不改其志,此正所谓‘杀身成仁’也。反观靖难之后,谄谀日盛,直言日稀,虽盛世亦藏隐忧。故臣以为,国家之兴,在得民心;民心之归,在信道义;而道义之存,系于士人一念不屈。”
文章锋芒毕露,几近犯禁。
副考官劝道:“此卷议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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