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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10章 “十二怒汉”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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些,颧骨更显,下颌线条却愈发清晰,仿佛一尊被雨水冲刷过的石像,棱角处泛着冷硬的青白。

“你行李里,可有《萌芽》的中译本?”他开口,声音比从前低沉,略带沙哑,却依旧轻快如初。

我怔住,下意识摇头。他点点头,没再追问,只迈步走近,杖尖在湿漉漉的地砖上敲出笃、笃两声。“左拉写矿工,你写矿工;他写法国煤层下的窒息,你写开平煤矿塌方时的哭喊——文学的根须,原就扎在同一条地脉里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掠过我箱角露出的一截《生理学》书脊,“只是……你预备把这具身体也一同运回中国去么?”

我一时语塞。他忽然笑了,那笑意却未达眼底,只在唇角浮起一道极淡的弧线。“莫慌。我不是查你行囊。”他抬起左手,轻轻按在我右肩上,力道很轻,却让我想起他当年在校订《动物庄园》清样时,曾这样拍过助教的肩,“只是提醒你一句:人若总盯着远方的山,便容易踩空脚下的坑。你箱子底下压着的那封信,墨迹未干,邮戳是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——寄信人怕你走得太急,来不及拆。”

我心头一跳,猛地低头翻检箱盖内衬——果然,一封薄信静静躺在夹层里,火漆印完好无损,只是封口处微微翘起一道细缝。我竟全然不察。

“他没署名,但用了你家乡绍兴的竹纸,浆糊里掺了松脂。”他声音很轻,几乎被远处驶来的列车轰鸣吞没,“松脂味太重,熏得人眼睛发酸。我闻了二十年,不会错。”

列车进站时喷出大团白汽,雾气蒸腾中,他退后半步,从大衣内袋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,递过来。“不是给你的。是给你那位在南京矿路学堂的老师——周树人先生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直视着我,“请转交时,务必告诉他:那支手杖里的子弹,从未打算射向活人。它只是一枚标本,封存着某种‘必然’的切片。”

我伸手欲接,他却忽地侧身避开,将信封塞进我箱盖缝隙里。“别现在看。等轮船驶过直布罗陀海峡,再打开。那时风够硬,能吹散纸上的潮气,也吹得散一些不该留的念头。”

汽笛长鸣。他微微颔首,转身离去,驼毛大衣下摆在风中翻飞如翼。我望着他背影融入灰白雾气,忽然记起他讲福楼拜时说过的话:“真正的现实主义,不是描摹眼睛所见,而是凿开表皮,看见血管里奔涌的暗流。”那一刻我忽然明白,他早知我会走,正如他早知自己无法久留于索邦的讲台——有些离别,早在第一堂课铃响前就已写进命运的批注里。

十日后,我登上开往上海的“阿基米德号”邮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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