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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08章 隐藏的身份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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鹅,我认得——那是南京城南秦淮河上常见的绿头鸭。明年春,我拟译《老卫兵》新注本,拟增一章‘鸭鸣与钟声’,专述东方少年听西风时,耳中回响的故园水声。盼君赐教。”

信纸边缘,一行极细的小字几乎被墨晕染没:“附:烟盒已空。今晨以钢笔代烟,写此信时,右手食指微颤。无妨。火种不在指间,在眼底。”

我攥着信纸的手慢慢松开,窗外电车正驶过卢森堡公园。冬日的喷泉早已停摆,大理石仙女雕像裙裾凝着水珠,像无数未落下的泪。我忽然想起初入索邦那日,她也站在这里,单片眼镜后目光扫过人群,最后落在我身上——不是因我辫子未散,亦非因我制服笔挺,而是我正仰头数圆顶上第三排浮雕的云纹数量。她当时笑了,向助教低语一句,后来助教告诉我:“梭勒先生说,数云纹的人,心里装着比云更轻的东西,也比云更韧。”

船离港那日,我站在甲板上,看巴黎渐成灰线。海风卷走最后一片梧桐叶,它打着旋儿坠入浊浪,却在我瞳孔里浮沉良久。舱内有人放留声机,唱的是古诺《浮士德》选段:“啊,多么美丽的黄昏!”——那声音被海风撕扯得断续,倒更像一声声叹息。

归途漫长。苏伊士运河的浪头高得吓人,船身倾斜时,我扑向行李箱去护那本笔记,指甲在樟木箱盖上刮出四道白痕。水漫进来时,先是凉,继而腥咸,最后竟泛起一丝甜气,像腐烂的蜜桃。我徒劳地用身体堵住缝隙,看墨迹在纸上泅开,巴尔扎克的名字化作一滩蓝雾,左拉的《萌芽》标题蜷曲如垂死蚯蚓,而索雷尔先生密密麻麻的批注,正一寸寸沉入浑浊——最痛的并非文字消逝,而是那些红字在我脑中愈发清晰:他圈出我误译的“désir”(欲望),旁注“此处非情欲,乃生命对自身重量的惊觉”;他删去我妄加的“殖民者必然堕落”,添上“堕落从不需理由,只需默许”;他在我写“中国矿工麻木”处狠狠划杠,批道:“麻木是强加的形容词,他们只是太累,累到连愤怒都要省着用。”

箱子捞上来时,霉斑已爬上书脊,像一片微型沼泽。我跪在甲板上,用匕首刮掉最厚的霉层,刀尖撬开硬壳,露出底下尚存轮廓的字迹。就在此时,海面跃起一条银鳞大鱼,尾鳍劈开浪花,溅起的水珠里,我竟瞥见索雷尔先生站在维尔讷夫别墅的露台上,正朝我举杯——当然只是幻影。可那杯中液体在夕照下泛着琥珀光,分明是热茶,而非他惯饮的苦艾酒。

抵沪后,我辗转至南京,在两江师范学堂谋了份教职。初登讲台那日,我特意穿了件深灰长衫,袖口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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