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笔题词:‘赠予索雷尔先生,愿法兰西之魂永如恺撒之剑,寒光凛冽,所向披靡。’”
莱昂纳尔瞳孔骤缩。父亲书房的铜锁钥匙,只有他和母亲有。而《高卢战记》……那本书早在普法战争后就被父亲锁进铁匣,连伊凡娜出嫁时都未曾取出。他盯着贝当的眼睛,试图找出嘲讽或试探的痕迹,却只看见两潭深水,水面平静,水下暗流汹涌。就在此时,教堂大门被猛地推开,毕哲霄高大的身影堵住光线,他额头沁着汗珠,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纸:“莱昂!快!马塞尔老爹说丝带不够了——市政厅台阶上缺三根白丝带!孩子们嚷着要新娘再跳一次铁鞋舞!”
贝当立刻退后一步,抬手敬礼,姿态无可挑剔:“抱歉打扰,格卢瓦先生。我这就去取丝带。”他转身时,莱昂纳尔分明看见他右手插进裤袋,指节在粗呢面料下绷出凌厉的弧度——那口袋深处,该有枚银镯正硌着掌心。
莱昂纳尔没动。他盯着毕哲霄手里的纸,那上面用炭笔潦草画着市政厅台阶的简图,第三级台阶旁标注着“此处易滑”。可真正攫住他目光的,是纸角一处被反复擦拭又残留的墨迹——那轮廓,分明是手杖顶端银质雕花的拓印。他猛然抬头,望向教堂彩窗。夕阳正穿过圣母玛利亚的蓝袍,将一道幽蓝光束投在对面墙壁的旧挂历上。1879年8月14日,日期下方,一行褪色红字如血:“阿尔卑斯山民抗税暴动,格勒诺布尔驻军镇压”。
挂历边缘卷起,露出底下一层更旧的日历,日期被墨汁涂黑,唯余一行小字:“——公社之始”。
莱昂纳尔慢慢攥紧拳头,指甲陷进掌心。原来如此。马塞尔家的“葬礼”不是告别单身,是祭奠1871年被烧毁的杂货店;父亲珍藏的《高卢战记》不是怀旧,是等待某个时刻重新挥剑;而贝当腕上的新月疤……他忽然想起巴黎军事学院档案室见过的旧照片:1871年3月,一群穿工装裤的年轻军官站在蒙马特高地,其中一人举着染血的旗帜,袖口滑落,腕骨处新月如钩。
“莱昂?”伊凡娜的声音自身后响起,带着蜜糖般的喘息。她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,发髻微乱,鬓角沾着面粉,手里捧着个陶罐,“神父让我给你这个——说是马塞尔老爹今早挤的最新鲜的羊奶,配蜂蜜喝,治腿疼。”她踮脚将陶罐塞进他怀里,温热的陶土触感真实得灼人。莱昂纳尔低头,看见罐沿有道细微裂纹,蜿蜒如闪电,裂纹尽头,一小滴蜂蜜正缓缓渗出,黏稠、金黄、甜得发腻。
他忽然明白了父亲为何坚持办这场婚礼。不是攀附权贵,不是炫耀名望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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