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,留下个紫红印记,“马塞尔家的小姑娘们说,谁数错一支,就得替她跳三支舞。”
莱昂纳尔低头看着那抹紫色,像一滴凝固的血。他应了一声,转身时余光瞥见贝当也朝教堂方向走去,步伐沉稳,皮靴踏在碎石路上发出均匀的嗒、嗒声,竟与自己心跳渐渐同频。他忽然记起《米隆老爹》手稿第十七页的批注——那是朗杜布瓦上校亲自用钢笔写下的:“此子擅察人心之隙,尤精于以静制动。然静极生疑,疑则生隙。”当时他以为上校在夸自己,如今字字如针,扎进太阳穴。
教堂后厅弥漫着蜂蜡与陈年木料的气息。七十二支白蜡烛已插在黄铜烛台上,烛芯修剪得长短一致,火苗在穿堂风里微微摇曳,投下七十二道晃动的影子。莱昂纳尔蹲在第三排烛台前,指尖悬在蜡焰上方半寸,感受热浪舔舐皮肤的刺痛。他数到第四十五支时,后颈汗毛突然竖起——有人停在了门口,皮靴声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衣料摩擦的窸窣。他没回头,只盯着第四十六支蜡烛的火苗,看它猛地向左倾斜,几乎贴上烛台边缘。
“格卢瓦先生。”贝当的声音很近,低沉平稳,像阿尔卑斯山涧流过卵石,“您数得真准。四十五支,分毫不差。”
莱昂纳尔缓缓直起身,转身时故意让袖口蹭过烛台,一缕青烟袅袅升起。“贝当先生也懂算术?”他微笑,目光扫过对方空荡的右手腕,“我以为军人只擅长计算弹道与伤亡。”
贝当嘴角牵动一下,那笑意未达眼底:“弹道需要坐标,伤亡需要统计。而七十二支蜡烛……”他向前半步,军靴尖几乎触到莱昂纳尔的鞋跟,“每一支都代表一个贫民窟孩子今晚能吃到的面包。这数字,比任何战报都沉重。”
话音未落,教堂钟声轰然响起。悠长的铜鸣震得烛火齐齐一颤,七十二簇火苗同时暴涨,将两人影子拉长、扭曲,最终在斑驳的彩绘玻璃上交叠成一片浓重的墨色。莱昂纳尔眼角余光瞥见玻璃上圣徒的金冠正映在贝当肩章上,金光流转,竟与那道新月疤痕的走向严丝合缝。他喉间涌上铁锈味,不是因为伤,而是某种更尖锐的东西——两年来在巴黎沙龙里周旋、在伦敦报社地下室修改稿件、在加普街头躲避不明视线的疲惫,忽然被这道疤痕刺穿,露出底下从未愈合的创口。
“您知道吗?”贝当忽然压低声音,呼吸拂过莱昂纳尔耳际,带着雪松皂角的冷冽,“马塞尔杂货店的‘葬礼’棺材里,那顶旧帽子的衬里绣着‘1870’。而您父亲书桌最下层抽屉里,锁着一本泛黄的《高卢战记》法译本——扉页有儒勒·费里先生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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